事办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卫渊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。夜风带着一点护城河的腥味灌进来。不好闻,但比屋里那股蜡油和霉纸的味道强一点。
袖子里的半块玉狐硌着腕骨。
“明早校场,我把禁军令符给陆敬。”
周朗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世子——”
“三万人看着他接。”
“可牌是他签的!万一——”
“牌就是要让我砍他。”卫渊转过身。“一个死人把这块牌揣在怀里,揣了三天,毛刺都没磨掉,就为了等我来捡。我砍了陆敬,禁军半个月出不了京,京城的门谁开谁关,就不是我说了。”
周朗嘴唇动了动。
“那……那要是他真是他们的人?”
“那更得给。”卫渊说。“给了,他背后的人才会伸手。伸出来,我才有东西砍。”
屋里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“您想好了?”周朗的声音有些干。
“想好了。”卫渊说。“睡吧。”
周朗退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卫渊已经坐回案前,重新打开了那本账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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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天晚上没睡。
那本旧账册从头翻到尾,又从尾翻到头。中间有一页破了角,他拿浆糊粘了粘。粘完又觉得多余——这账册又不是拿来裱的。
后半夜风大,把梧桐叶吹到窗台上,堆了薄薄一层。他伸手拨了拨,叶子干了,一碰就碎。
快天亮的时候,院墙外面有人走过。脚步很轻,是布鞋。
他没起身去看。
只是又摸了一下袖子里那半块玉狐。
这已经是今天第四次了。
铸模老匠哑了二十年。新腰牌递进了诏狱。高明说他昨夜在府里。
三件事都不响。
他把账册推到案几角上。蜡烛燃尽了,铜座上剩一摊白蜡。天光从窗户透进来,灰蒙蒙的,看不出今天是阴是晴。
卫渊站起来。
膝盖已经不怎么响了。
院子里堆满了黄叶,一晚上的风把梧桐吹得秃了大半。他踩着叶子走出去,嚓嚓嚓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很脆。
校场的鼓还没敲,人已经列齐了。
三万人,一直排到远处的土墙根下,甲片上都是露水,白气从队列里一层一层往上顶。
点将台上站着陆敬。全甲,佩刀,脸朝着台下。
赵恒在台阶下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