铸。”
旧模损毁。
他又翻了十几页。第三笔在天授十一年冬天。
“拨制印银三十两。此次模具交内府永存,不得私毁。”
“不得私毁”四个字,下笔很重,墨渗到了纸背面。
卫渊把账册合上。
然后又打开。
又合上。
左手搁在封面上,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。声音很轻,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听得很清楚。
窗外的虫叫一阵一阵的,中间隔着很长的沉默。
他想起北疆的草。那边的草比京城的粗,割手。
罢了。
他拍了拍账册上的灰,指尖沾了一层灰扑扑的东西。
蜡烛噗地跳了一下,快烧到底了。他换了一根。
周朗的脚步声从院子那头传过来。
很急。是跑的。
“世子。”他在门口站住,扶着门框喘气。
“查到了?”
周朗点头。喘了两口才说出话来。
“内府铸印房总共三房:东房管官印,西房管兵牌,中房管密件。二十年来管兵牌这一房的,换了七任主事。”
“但有一个人没换过。”
他吞了口唾沫。
“铸模老匠,姓姚,六十三了。”
卫渊没什么反应。
“哑的。”周朗补了一句。“哑了二十年。”
卫渊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哑了二十年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周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上面几行字写得很急,墨都晕开了。
“我托人问了内府的老人。这个姚老头原先不哑。天授十二年冬天,有一天突然就不说话了,再也没开过口。大伙都说他中了风,可他手上功夫没废,该铸什么铸什么,二十年没出过岔子。”
天授十二年冬天。
卫渊在脑子里算了一下。
那一年冬天,他爹被关进了北仓。
他把账册慢慢合上。这一次没再打开。
“这个姚老头,现在还在铸印房?”
“在。”周朗说。“今天还上值了。”
“住哪儿,几口人,谁给他送饭。”
“我明天就能问出来。”
“问,别去见他。”
周朗一愣。
“哑了二十年还活着,”卫渊说,“是有人留着他。我今天去敲他的门,明天就得替他收尸。”
周朗把那张纸捏紧了一点。
“派两个眼生的盯着,只看,不动。”卫渊说。“这条线先搁着。明天有一件更要紧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