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个瞎眼老婆子的碗,水是今早添的,满的,碗沿上有三炷香,香灰落了一层。
最右边那只,是卫渊后来加进去的那只,焦牌位立在碗后头,两块碎石夹着底部,掰成两截的毛笔横在碗口,笔头朝西。
卫渊把三只罐子抱出来,摆在地上,三只并排,罐口朝上,封口的布条没动。
赵恒站在他后头,手一直没离开枪杆。
“世子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这罐油点着……”
“点着的话。”卫渊看着那三十六只碗,“这片地方,连碗带香灰带那三个守灵老卒的名字,都没了。”
赵恒把枪杆往地上顿了一下。顿出来的动静比他想象的大,他自己都吓了一下。
“是谁放的。”
卫渊没答。
他从蹲着的姿势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赵恒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知道这罐油点着,谁最高兴吗。”
赵恒皱着眉,往那三只罐子上看了半天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摆假碗那家人。”卫渊把手背在身后,“他们不是来祭死人的,是来验收——这三十六只碗,值不值得一把火。”
赵恒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所以那家人是——”
卫渊没接他的话。
他转过身,把三只火油罐一只一只递给陆敬。
“西库锁好,钥匙我拿。”
陆敬接罐子的手稳的,但他侧过脸的一瞬,卫渊看见他的眼角肌肉绷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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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没散。
卫石头还站在那儿,手里提着空桶,发呆。
那个瞎眼老婆子坐在她那只碗旁边,背靠着城墙,膝盖上搭着一件旧棉袄,不知道坐了多久,已经睡着了。
卫渊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走到炭盆里还烧着的那盆火旁边,蹲下来,用手背靠近感受了一下热度。
够热。
他把那块浅穴上的石板重新盖回去,用脚踩实,踩的时候仔细,把四个边都踩了一遍。
然后他让人把炭盆重新搬回原位,搁在石板上,炭还在烧,往上冒着热气。
赵恒在后头看着,张着嘴,没出声。
卫渊起身,拍手,往营里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住,没回头,说:
“那只假碗,别动。”
“第七日今天满,明日开始还有人来添水,就让他添。”
“添到他不来为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