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尊魂体的两个眼眶最后朝他的方向望了一眼，那目光无悲无喜，像是在看一颗被风吹落的砂砾，也像是在看一个始终无法改变结局的蝼蚁。

然后，灰黑色的魂体彻底消散，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
萧炎强撑着身体从雪地中爬起，每一次动作都扯得他眼前发黑。

他半跪在雪地里，单手撑着地面，左胸的贯穿伤还在不断往外涌着血，暗金色的血液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，迅速渗透成一片。

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刀片在肺里搅动。

他能感觉到魂殿追兵正快速靠近，那几道灰黑色的身影已经映入了他的感知边缘。

不能留在这里。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，将焚天之力运转起来，跌跌撞撞地朝着南方飞去。

起初还能勉强维持高度，飞出去不到数里便一次次往下跌。

他咬破舌尖逼出一丝清明，将骨灵冷火和青莲地心火的残余力量灌入伤口，以极寒与极热交替封住胸口的血洞。

“这下真的麻烦了……”

萧炎低头看着胸口处的伤口，心中也不由露出了一丝后怕。

若非他在关键时刻稍微扭动了一下身躯，此刻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
“这就是斗圣的力量……哪怕仅仅是一句意识分身，哪怕跨界，却依旧能够一击将我抹杀……”

他的身影在风雪中越来越小，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，在漫天的苍白中飞得断断续续，却始终没有停下。

身后的追兵最终没能跟上。

那些魂殿斗宗望着那道逐渐消失在风雪深处的身影，追出去三十多里后便不得不停下。

为首那人面色铁青，胸口那道被萧炎轰出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
他恨恨地望着萧炎消失的方向，攥紧了拳头，最终只是转身喝道：

“回城！修复魂塔要紧！”

其余几人默然跟上，很快也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之中。

极北冰原的风将萧炎留下的所有痕迹一点点抹平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搏杀从未发生过。

只有远处冰月城中央那座残破的魂塔仍在散发着一缕缕灰黑的死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