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黑色的河流，缓缓注入长安城的每一条街道。

街道两侧，早已站满了百姓。

他们是被昨夜王府告示召来的。

告示上写得清楚：大燕王师入城，百姓不必惊慌，可于街旁观望，但不得喧哗、不得投掷杂物、不得冲撞军阵。违者，以扰乱军心论处。

起初，百姓们是忐忑的。

胡虏南下场景还历历在目——那些人见人就杀，见东西就抢，见女人就拖走。

他们不知道这支打着“燕”字旗号的军队，会不会比胡虏更凶残。

但当第一队骑兵入城时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这支军队太安静了。

没有人吆喝，没有人狂笑，没有人拿刀指着路边百姓。

他们只是默默地行进，步伐整齐，目光坚定。

就连那些战马，也仿佛训练有素，不嘶不鸣，只是踏着沉稳的步伐向前走。

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地拄着拐杖，站在街角，浑浊的眼睛盯着鱼贯而入的士兵。

她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嘴唇哆嗦起来。

“这……这是汉人的军队……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。

“你们看他们的甲！是咱们汉人的样式！再看他们的脸！是汉人的脸！”

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低声应道：

“阿婆，他们打的是‘燕’字旗。我听城里的先生说，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汉人，来救咱们的。”

“另一个世界？”

老妪茫然地重复了一遍，随即泪水夺眶而出。

“不管是哪个世界……只要是汉人的军队就好……只要是来救咱们的就好……”

她的哭声不大，却像传染一般，在人群中蔓延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