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34;冯征摆手,笑骂,"从今日起,你们就是铁路上的人了。号衣领了么?"
"领了!"底下一片响。
"穿上我瞧瞧。"
娃娃们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号衣,往身上套。那号衣是靛青的粗布,左胸口绣着个小小的"车"字,虽不金贵,可穿在这些泥腿子身上,硬是透着一股子精神。
冯征一个个看过去,看到柱儿的时候,停了停。
那孩子把号衣穿得板板正正,连领口的风纪扣都扣严实了,脸绷得紧紧的,手却一直在抖。
"紧张?"冯征笑问。
"不、不紧张!"柱儿挺胸,声音却劈了叉。
底下一阵哄笑。
冯征也笑了。他抬手,替那孩子正了正领子,温声道:"记住一句话——上了车,你就是车正。站台上的事,你说了算。谁来了都一样,天王老子来了,也得按章程排队。"
柱儿重重点头,眼眶却红了。
他爹在人群外头站着,隔着院门缝往里瞧,瞧见这一幕,偷偷用袖子抹了把脸。
第二日,咸阳站。
新上任的四十二个车正、司炉、记档、收票,往站台上一站,整个咸阳城,炸了锅。
"瞧见没?那站台上手持号旗的,是东街老张家的柱儿!"
"哪个柱儿?就是前两日还在码头上扛包的那个?"
"可不就是他!这才几天啊,号衣一穿,成车正了!"
"我的乖乖,他如今管着咱们进出站呢……"
围观的人挤了一层又一层,指指点点,说什么的都有。有羡慕的,有眼红的,也有撇嘴的:"哼,一个扛包的,也配管咱们?"
可撇嘴的那位,很快就不撇了。
因为柱儿,真就管起事来了。
一辆拉货的马车,仗着是自家的车,横冲直撞就往站台上赶,赶车的还骂骂咧咧:"让开让开!误了俺家老爷的货,你们担待得起?"
柱儿上前一步,号旗一横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:"站台上不许赶车,这是章程。车停外头,货卸下来,由脚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