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才算落了地。
他要的,就是这个。
放榜那日,天还没亮,工学堂门口就挤满了人。
黑压压一片,全是衣裳打着补丁的后生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往那墙上看。墙上贴着一张大黄榜,上头密密麻麻,写满了名字。
"中了!中了!俺家柱儿中了!"
人群里,一个老农模样的汉子,猛地蹦了起来,扯着嗓子喊,喊着喊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他一把搂住旁边一个瘦瘦小小的半大孩子,用力拍着他的背:"好小子!好小子!你爹我在地里刨了一辈子,你总算……总算不用刨了!"
那孩子红着眼,一声不吭,只是把那张榜,看了又看。
旁边有人认得他,笑道:"老张头,你家柱儿前些日子还在码头上扛包呢,这才学了几天?"
"仨月!"老农抹了把脸,声音都抖,"就仨月!白天扛包,夜里认字,硬是把那卷子给考下来了!"
人群里,响起一片叫好声。
也有落榜的。
一个后生蹲在墙角,脑袋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他爹在旁边站着,也不骂,就那么陪着蹲下来,半晌才闷声道:"儿啊,不丢人。咱回去再练练,明年再来。这榜在这儿贴着,又不会跑。"
后生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重重点了点头。
冯征站在学堂二楼的窗后头,把这场景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心里头,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。
这些人,放在从前,一辈子也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,命好的,能进个铺子当伙计,那都算祖坟冒了青烟。
可现在,一条铁轨铺过来,凭空多出了开车的、烧火的、管站的、记账的,几十上百个新行当。
这些行当,不看出身,不看门第,只看一条——你会不会,能不能。
认字,会算,肯学,就能上车。
这一条,就够让千家万户,把自家孩子往学堂里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