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领地上的勇士,我们的女人和孩子又怎么办呢?”
两个人一时都沉默下来。沈乐混在队伍里,支起矮矮的牛皮帐篷,捡来石块在周围压住,又学着旁人割了骆驼刺来生火。
一回头,就看见队伍里面,一个当仆役的奴隶娃子,悄悄地捡起骆驼刺上的叶片,背着人往嘴里送:
“格桑你看。”队伍首领一眼望见,也不喝止,只是指点给弟弟看:
“我们的小孩子,只能吃扎麻上面的骆驼蜜,可山下的唐人,却能吃到蜂蜜,吃到石蜜,喝到掺了蜂蜜的牛奶,吃到用石蜜腌渍煎炸的羊肉。
我们只想让所有族人吃饱饭,只想让我们的孩子,也能尝一尝蜂蜜和石蜜的味道,这也错了么?可是,不用刀剑,我们做不到——”
这样也错了么?
想让族人吃饱饭,错了么?
吃饱肚子,难道不是任何人天经地义的权力,不是任何族群领袖应该担负的义务?
沈乐一时迷惘。他凑到火堆旁边,随着众人开始啃发黑的青稞饼子。一口一口,拉嗓子的触感,很快让他清醒过来:
假的!
——假的!
这个身体,这个叫旺堆的武士,他在还是奴隶的时候,从来没有吃饱过;
而他跟着队伍出征,建立战功之后,他也只是能吃到青稞和牦牛奶,偶尔能吃上一点肉;
但是,部族的首领,却是住在高大的牛皮帐篷里,举着金杯饮酒,用从山下抢来的黄金,向商人买了蜂蜜来吃!
如果武士拼死拼活,冒着生命危险上战场,只是给首领的帐篷里多添一只金杯,多添一条金腰带,那么,打仗到底有什么意思?
他把这些想法埋在心底,跟着队伍,缓缓前行。从戈壁滩翻越雪山,翻过长长的雪坂,再沿着山坳走到隘口。
迎面吹过来的风已经变得柔和,脚下的山道上,绿草越来越多……
“真好啊……”他在队伍里,听着前后左右,都有人交头接耳:
“唐人住的地方真好啊……那些唐人,懦弱的,连马都上不去的,连刀都不会用的唐人,他们凭什么住在这么好的地方?”
“这么富饶的地方,到处都是水,都是草的地方,就应该是我们这样的勇士占据!”
“听说……他们的皇帝……被草原上的勇士赶出了京城,赶到很深很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