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高不低。
「大行皇帝临终前,留下了遗诏,交给皇后娘娘保存。」
殿内安静了一瞬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黄绢上。
大行皇帝有遗诏?
怎么从来没有听人提过?
张岩接过黄绢,展开,眼睛猛地睁大了。
「什么?这怎么可能?」
「废太子赵竑;沂王世子赵昀,贤德仁孝,可承大统。」
张岩的手在发抖。
他抬起头,看著杨皇后,又看了看杨次山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。
「这————」张岩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「皇后娘娘,大行皇帝什么时候下的这道遗诏?臣等为何从未听大行皇帝提起过?」
杨皇后的面色不变,声音平静如水:「大行皇帝自知病重不起,半个月前便将这道遗诏交给了本宫,嘱本宫在他驾崩后当众宣布。」
「大行皇帝说,太子赵竑年轻气盛,言行无忌,若承大统,必与大明开战,大宋危矣,为了江山社稷,不得不出此下策。」
半个月前?
张岩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,半个月前,大行皇帝确实已经病得很重了,但还没有到不能说话、不能见大臣的地步。
若是真要废太子,为什么不召集重臣商议?
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写一道遗诏,交给皇后保存?这不是大行皇帝的作风。
他正要开口,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。
不是太监的脚步,是军靴,是铁甲碰撞的声音。
他猛地转过头,透过半掩的殿门,看到院子里站著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,甲胄鲜明,刀枪如林,火把的光映在他们的铁面上,忽明忽暗。
张岩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。
杨次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,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:「陛下刚刚大行,为了防止宵小作乱,本相特意加强了宫中的防卫,以防不测。」
殿内几位大臣面面相觑,有人面色铁青,有人低头不语,有人偷偷擦汗。
张岩攥著那道黄绢,指节发白。
他不是傻子,他看得懂眼前发生的一切—这不是遗诏,是矫诏。
杨皇后和杨次山兄妹,趁著大行皇帝驾崩、新皇未立的间隙,伪造了这道遗诏,要废掉太子,另立新君。
可是他能怎么办?
禁军就在门外,刀就在鞘里。
他若是不认这道遗诏,今晚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