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了半寸,露出了镜框上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任何慵懒的影子,而是眯成了一条比刚才更细的缝。
不是放松时的半眯,是猎人端枪瞄准时透过准星往外看的那种眯。
他越过镜框的边缘望向天空,广场上那些被吞掉的光在他眼睛里重新亮了一下,但那不是他自己的光,是天空中那片阴影倒映在他瞳孔表面的暗影。
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吐出一句话。
这句话没有拖长音,没有语气词前缀,没有“嘛~”,没有“呢~”,干净得像一把刚从刀鞘里拔出来的刀。
每一个字都是斩钉截铁的短音节,连在一起却让人听了后背发凉。
“......这可真是。
吓死人了。”
他说“吓死人”的时候,这三个字没有附带任何夸张的表情或肢体动作。
他只是把墨镜从鼻梁上完全摘了下来,折好,放进条纹西装的胸口袋里,露出整张脸。
黄猿在战场上不摘墨镜,这件事整个海军本部的人都知道。
他戴着墨镜战斗,戴着墨镜开会,戴着墨镜喝茶,甚至在室内灯光昏暗的走廊里也戴着墨镜。
有人说他是在墨镜后面睡觉,有人说他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表情不让对手读出来,只有极少数最了解他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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