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6章 井底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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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6章 井底(3/5)

站着一个人。一个极瘦小的女人,灰白色的头发编成一根长长的辫子,垂到腰间。她身上裹着层黑布,布面上用白线绣着许多极小的圆圈,一圈套一圈,像水波纹。她赤着脚站在雾里,怀里抱着一只陶瓮。溪一开始以为是北地的人,但北地人的衣服没有绣花,脚上也都有厚底兽皮靴。这人不是北地的。也不是黑谷地的。黑谷地的人从不穿黑布。

“你找人吗?”溪问。

那女人往前走了两步,脚踩进浅水里,像没有重量。她抬起脸,脸很白,白得不像在风沙里走过的人。她的眼睛是灰蓝色的,像蒙着一层将散未散的雾。她看着溪,慢慢开口,声音轻极了:“我找水。我的陶瓮空了。”她把怀里的陶瓮往前一递。溪这才看清,那陶瓮极为古老,瓮身细长,小口短颈,瓮腹上刻着一条弯曲的水纹。瓮是空的。溪说:“溪里有水。你灌吧。”女人摇摇头:“我要的不是这种水。我要的是地底的水,是能流进骨头里的水。”她的眼睛看过来,溪只觉得衣襟上的木哨轻轻震了一下。

溪带她去见沈仲元。沈仲元正在枯树下穿鱼竿。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女人,手忽然停了。他的脸色没变,但眼睛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。女人也看着他。她看了好一会儿,说:“你变了。你从前不穿灰衣裳。”沈仲元站起来,问:“你认识我?”女人说:“我不认识你。我认识你的针。你的针是我做的。你手里的鱼钩,三年前我磨过。”沈仲元低头看自己的手,手中的鱼钩是他自己磨的。女人说:“我叫‘水娘’。黑谷地北边,有一口古井。我住古井下面。”她的陶瓮还在怀里,像抱着一个婴孩。沈仲元走上前,伸手去接那只陶瓮。女人轻轻躲开了,说:“这只瓮不能离手。离了手,就再也找不到了。”沈仲元说:“你从哪儿来?”女人说:“我从井下来。井塌了。我在下面走了七天。后来听见水声,就跟着水声走到这里。”

独眼和闭眼的闻讯赶来。闭眼的听着那女人说话,木哨在指间轻轻摩挲。他听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不是走来的。你是跟着地痂来的。”女人抬头看闭眼的,灰蓝色的眼睛一下暗了:“我在地下面。地痂在地上面。它们驮着我走。它们不伤我。它们找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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