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越多,渐渐叠成一团乱麻,可她心里的思路反倒慢慢清楚了。
要让二哥走,但不能让他走远。要让外人看着他是被开除了,可实际上活儿还得干。钱……钱还是公司自己出,走公司的账,还要让陈明远的审批,也就没人能说三道四。
她把笔放下,把那张画满了圈的纸揉成一团,扔进脚边的废纸篓里。然后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夜风呼地涌进来,带着桃花山那边的草木气息。
她靠在窗框边,看着厂区里零星的灯火,一点一点地往下想。
她在脑子里盘算,方案大概是这样——明天上午,让二哥来办公室,当着陈明远的面,按规章制度正式下发开除通知,解除劳动合同。这是公事,必须走这个程序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但话不能说得太死,得给他留个口子。
公司所有车间里的设备维修、保养、故障抢修,从明天起全部外包。承包方不能是别人,只能是她二哥。她可以让二哥跟公司签一份维修外包协议。以后每个车间有设备出毛病了,由车间主任直接联系二哥,按工时计费或者按件计费,干多少活拿多少钱,明码标价,童叟无欺。
五险一金……二哥自己教,就跟社会上那些自由职业者一样。公司不给他交社保,他就不是公司的人,谁也说不出什么。
工资当然也没有了。但维修这块的活儿,只要能干下来,挣的不会比以前少。而且时间自由,不用每天坐班,二哥那性子,反倒更合得来。
明月想到这里,自己都愣了一下——她这是把亲哥哥从员工变成了承包者,而且以后什么重活和累活都是他一个人干,没人帮他。听起来有点冷,可她想了一圈,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。二哥保住了饭碗,公司保住了技术骨干,陈明远那边也挑不出理来,外包嘛,价廉物美,童叟无欺,谁也说不出二话。
至于钱……二哥之前的工资采购虚报那笔账,肯定要让他退回来,这是原则。但退回来的钱进了公司账,二哥短时间内的日子不好过,她可以私下拿自己的钱,让爸去财务那边替二哥补上,账面上干干净净。这样二哥不用在财务室丢那个人,也堵住了众人的嘴。
明月盘算到这儿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她想了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