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他心里冷，这会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一片空白。

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出头、就是体面，在外兢兢业业争一大爷的脸面，在家里倾尽所有偏爱长子，把所有希望、所有荣光都压在了刘光齐身上。

三个儿子里，他向来偏心得明目张胆，院里人人皆知。

老二刘光天、老三刘光福，在他眼里向来跟外人没两样，甚至比外人还不如。

平日里稍有差池，轻则厉声呵斥，重则抬手就打、抬脚就踹，脏活累活全丢给两个小的，好处半点轮不上。

两个孩子在他的高压打骂下长大，心里早就藏满了隔阂与畏惧，对这个父亲只有敬而远之的疏离。

唯独老大刘光齐，是他的心头肉、掌中宝。

刘光齐模样斯文，性子看着温顺，读书上班都顺着他的心意，从不跟他顶嘴作对。

刘海中从小对他百般纵容，舍不得打舍不得骂，家里细粮先紧着他吃，新衣服先紧着他穿，所有资源、所有偏爱尽数倾斜，满心盼着大儿子将来出人头地，给自己长脸、养老送终，靠着大儿子撑起刘家的门面。

他无数次在院里院外吹嘘，自家老大稳重懂事、最有出息，日后定然能闯出一番名堂，让他堂堂正正当个体面老太爷。

可现在，天大的巴掌狠狠扇在了他脸上。

他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儿子，捧着铁饭碗的正式工人，放着好好的刘家长子不当，放着安稳的电线厂工作不要，居然跑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！还跟着老丈人一起去川蜀，这是不回来的节奏。

入赘，在这个年代就是抬不起头的耻辱，是断自家香火、丢尽祖宗脸面的丑事！

“没良心的东西……混账东西！”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刘海中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两句沙哑的咒骂。

声音干涩颤抖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崩溃。

他平日里装模做样的威严嗓音彻底消失，只剩下失魂落魄的颓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