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叫什么?”
老太太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你爷爷没问过。”
何晨光觉得这句话里有东西。不是不知道。是不想知道。
“奶奶,宋怀礼说周蕙兰手里有一份东西。是何卫国临死前留给她的。”
老太太的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下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宋怀礼也没说清楚。”
老太太沉了一会儿。
“晨光,你爷爷那本记事本你看过没有?”
“没有。在我爸手里。”
“记事本最后十几页,你爷爷写了很多名字和车牌号。有些名字后面画了叉,有些画了圈。画叉的是死了的。画圈的!”
“是还活着的。”
老太太点头。“你爷爷走之前那半年,身体已经很差了。他每天晚上不睡觉,坐在书房里翻那本记事本。有一天他跟我说了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卫国当年做了一件事,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。”
何晨光抬头。“什么事?”
“卫国签字那天晚上,回到住的地方之后,给一个人打了电话。那个人不在桌上,不在名单里,跟南院那帮人没有任何关系。你爷爷查了很多年,不知道卫国为什么给那个人打电话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?”
老太太看着他。“你爷爷也没查出来。他只知道电话打到了贵州。”
何晨光的手在桌下攥了一下。
贵州。
何卫国签字那天晚上,给贵州打了电话。后来他被送去西南,在那边娶了一个贵州女人。
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?
“奶奶,周蕙兰的娘家在贵州哪里?”
“你爷爷没查过。”
“您呢?”
老太太看了他一眼。“我查过。”
何晨光等着。
“安顺下面一个镇。镇名叫普定。周家在当地开过一个小纺织厂,后来关了。”
何晨光把这个地名记下来。
“奶奶,您查这些,爷爷知道么?”
老太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。
“你爷爷这个人,什么都要自己查。可有些事,他抹不开面。卫国是他弟弟,他亲手送走的。卫国后来的日子过成什么样,他不忍心看。”
何晨光听出来了。爷爷不去查,奶奶替他查了。
“所以周蕙兰那边!”
“我派人去看过一次。”老太太说,“十二年前。”
何晨光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