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橙色的身影在坍塌体的边缘艰难地移动,像蚂蚁在泥山上爬行。
二十分钟。
十八分钟。
十五分钟。
突然,坑底传来一声喊叫。那声音穿过了雨幕,传到了李仕山的耳朵里,让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绷直了。
“找到人了!还有一个活的!”
活的!
李仕山的拳头在雨衣下面攥紧了。
他往前跨了一步,恨不得自己跳到坑里去。
坑底的救援人员开始加速作业。
他们用手扒,用铁锹铲,用小型液压工具一点一点地破碎坍塌体,动作快而轻,像在从冻土里刨一棵濒死的树苗。
高松的声音不断从坑底传上来:“慢一点,下面有人的腿!往左边挖!别用机械,用手!”
时间在那一刻好像失去了意义。
所有人都忘了坑壁的危险,忘了位移曲线还在上升,忘了头顶悬着的那把铡刀。
他们眼里只有那个在泥土下面还在喘气的人。
第一个被困者被抬出来了。
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浑身是泥。
脸上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,只有眼睛还在动,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活着。
救护人员一拥而上,把他抬上担架,蒙上保温毯,往救护车上送。
“还活着!”有人大喊了一声,声音又哭又笑。
现场响起了一片喊声,有消防员红了眼眶,有干部紧紧地握住了旁边人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