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他说上一句完整的话。
这种清醒是什么时候来的,他也记不太准。
只知道大概是六岁那年,胡乱琢磨间,便有东西从血脉深处涌出,功法在脑海中浮现,连带这座牢笼的来历也一清二楚。
就像是烙印在骨血最深处,本能般的明悟。
他知晓自己是人族,知道外面有广阔天城,更清楚知道头顶那两尊凶禽唤作羽族。
甚至有种强烈的预感,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替他留了这条路。
但有路归有路,能不能走得通却是另一回事。
他也曾偷偷摸上过前几层,从洞窟边缘的裂缝往外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,他到现在都记得。
灰褐穹顶压在头上,大鹏鸟蹲在穹脊裂谷里,赤金双瞳半睁半阖。
随便一口气息喷涌而出,恐怖热浪都能把最上层的族人熏得连滚带爬。
那般恐怖压迫,不是修为能衡量的。
而他如今血道修为不过刚摸到门槛,气血运转勉强撑开经脉,连凡俗武夫都算不上。
别说那两尊大妖,便是洞窟间偶尔巡查的炼气杂妖,随便一爪子都能把他拍成肉泥。
‘独木难撑……’
阿蛮心中翻涌,这四个字也并非从传承里学来的,而是他自己想明白的。
在这样的囚牢之中,以他一个人的力量,很难逃出生天,解救族群,他需要更多的帮手。
而传承里也说得清楚,先天灵光七寸以上者,便能感知到血脉异动。
这意味着,在这近千万人当中,极大可能还有其他人觉醒了。
只是不知道在哪一层,哪一个洞窟。
想到这里,阿蛮闭上眼,将气血收束到极致,血道灵蕴沉入骨髓,就如一个浑噩野人般,默默等候着。
他等的也便是黑水倾泻、洞窟骚动混乱的时候,那也是他为数不多能趁机爬向其他洞窟的机会。
而根据传承中的秘法手段,只要另一个人不完全遮掩,那相距足够近,便能依靠秘法呼应感知。
‘我一定……一定能……打破这牢笼……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