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没有注明日期的收尾。
京城里的百姓照常过着日子,卖菜的、开铺的、赶路的,各自忙碌着。关于张呈栋的事,已经没有多少人再提起。
偶尔有人路过丰城侯府门口,发现门上的匾额已经换成了“宗室学堂”四个字,会在门口站一会儿,像是在辨认那些褪色的字痕究竟属于哪一个旧日的主人,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没有人去打听张楠去了哪里,也没有人在意那座旧宅里曾经住过什么人,只有每年春天那棵老槐树重新抽出新芽时,有几个孩子会停下脚步,好奇地仰头看看那满树嫩绿的新叶。
张楠在老家住了下来,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。
他每天早晨起来,在院子里走几圈,偶尔弯腰拔掉墙角新冒出的野草,中午在廊下翻几页书,傍晚坐在门口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。
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,腰也弯了一些,但他的眼神比以前平静了许多。
村里有人生病,他会开几副药方,不收钱。
有人上门请教问题,他会耐心地回答。没有人叫他“侯爷”,大家都叫他“张老先生”。
他接受了这个称呼,像是也一并收下了那个称呼里不需要追认旧衔的平静。
他没有再提起过京城的任何事,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他的儿子。那本旧书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,纸上写着几个字——“教子无方,悔之晚矣。”
那行字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,被夹在书页中间,像是一道已经干透的笔迹,不再需要被翻开,也不再需要被合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