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
侍从立刻捧上新酒,铜锅里羊肉汤的咕嘟声重新热闹起来,几个千夫长端着碗凑上来敬酒,帐内的气氛骤然松弛,笑声、碰碗声、肉骨头丢进火堆的噼啪声混成一片。
方才那剑拔弩张的紧张劲儿瞬间消散,仿佛从没有发生过一般。
杨炯从始至终坐在科兴身后,将一切尽收眼底,见众人酒意正酣,便慢慢站起身,借着替科兴拿酒囊的由头,不动声色地退到了帐帘边上。
夜风从帘缝里灌进来,吹得他后颈凉飕飕的。
杨炯摇了摇头,掀帘走了出去,一边走一边心中盘算。
这个忽滩,简直蠢到了家。一个首领,连内部的分歧都压不住,任由八赤蛮在外人面前大呼小叫、掀桌子摔碗,非但不制止,反倒笑眯眯地坐山观虎斗,自以为高明地利用八赤蛮来压价,得了便宜还卖乖。
这种人,贪得无厌、不讲契约还在其次,最致命的是毫无威信。
一个连手下都管不住的统帅,拿什么来结盟?
今日他能为了多压三五个第纳尔任由八赤蛮搅局,明日便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把盟友卖给敌人。
况且,那安德烈是什么人?
威尼斯商会的总长,在克里米亚经营了这么多年,岂是省油的灯?今晚这笔账,安德烈怕是已经一笔一划都记在了心里。
威尼斯人向来擅长隐忍,他们不急,他们可以等,等到钦察部落内部分裂,等到八赤蛮跟忽滩彻底翻脸,到那时候再出手扶持一方,坐收渔翁之利。
杨炯甚至能猜到安德烈现在面上笑得热络,心里恐怕已经在盘算着怎么买通八赤蛮手下的千夫长了。
一个充满内斗、贪婪短视的部落,根本不值得投资。同忽滩这种人结盟,换来的只会是背叛。
草原上的夜风灌满了袍袖,杨炯裹紧了衣领,大步朝营地东侧的奴栅走去。
没走多远,一片用等人高的粗木桩圈起来的场地便出现在眼前。木栅栏排得密密麻麻,每根桩子都有碗口粗细,顶端削尖,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。
栅栏圈出来的地方倒是不小,少说有两三亩地,可里头却密密匝匝挤了上百号人,男女老少都有,一个个蜷缩在露天的冻地上,裹着单薄的破衣烂衫,互相挤靠着取暖,远远看去真像一群过夜的羔羊。
奴栅门口插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