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的账本,又顺手拿起炭笔,啪地翻到最后一页的汇总处,抬眸看了管事一眼,语气里终于带了点不耐烦:“废话真多!有这工夫早算完了。”
说罢,她不再多言,垂下眼帘,开始翻动账本。
特罗图拉翻页极快,炭笔在指尖转了个圈,落在一张空白纸上,笔尖行走如飞。
杨炯站在几步开外,目光一直锁在她身上,见她翻完一页便抬眼在码头的货堆上扫一下,再落笔时便添上几行数字,如此反复,整个人气质瞬间一变,自信得体,优雅从容,令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杨炯很快回过身来,不疾不徐地踱到特罗图拉身后,背着手,低头看她笔下的算式。
炭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中,特罗图拉倏地停住了笔,指尖点在最后一行数字上,便要往汇总处写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,杨炯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三分慵懒:“羊毛二百四十捆,每捆五十七斤,折价每斤三枚铜币,计四万一千零四十枚。
陶器八十七箱,每箱十二件,每件定价十九枚铜币,计一万九千八百三十六枚。
仓储费按日计,三日共七枚银币,折铜币二百一十枚。
船夫工钱四十五人,每人每日六枚铜币,两日合计五百四十枚。码头抽成半成,总价减……
刨去这些,净结余应是铜币四万八千四百二十三枚。
我若没算错,你那文书漏了两笔入库数,多算了一笔损耗,里外差了二千枚。”
他说得极快,一串数字清清楚楚,响彻码头内外。
特罗图拉的笔尖悬在半空,猛地转过头来,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直直撞上杨炯的视线,里头先是茫然,随即是诧异,最后燃起一团灼灼的亮光。
她上下打量了杨炯一番,语气里竟带了一丝不服气:“我方才还剩两步,你便报完了数,怎么算得如此快?”
“有方法的。”杨炯耸耸肩,笑容不咸不淡,恰到好处。
特罗图拉一怔,眸中那团光倏地亮了几分:“什么方法?”
话音才落,那管事的凑上前来,粗声插嘴道:“他算的对不对?你别是糊弄老子吧?”
“对!”特罗图拉头也不回,斩钉截铁,“我算过了,他说的数没错。”
管事的眼珠子骨碌一转,又换上了一副凶相:“我凭什么信你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