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备忘录副本,灯光落在纸面之上。
夜里八点多。
外事办办公楼的灯光陆续熄了大半,只剩几层值班室的灯还亮着。
顾从清把最后一版谈判纪要签完字,叠放整齐,压在办公桌文件堆最上方。老周和小李早就把录音、笔录、分歧台账全部整理归档,再三核对过,没半点疏漏,提前下班休整去了。
整栋楼静得很。
他站起身,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,骨头缝里全是熬通宵加一整天高强度谈判的沉累。人是稳的,神经绷了太久,这会儿一松下来,疲惫直接裹住全身。
简单收拾好公文包,关灯、锁门。
楼道里只剩声控灯随脚步亮起、熄灭,空落落的回声,衬得夜色更沉。
机关大院的夜风吹过来,凉得人瞬间清醒几分。九月的北京,夜里已经带了深秋的冷意,吹在脸上,扫去了办公室一整天闷着的燥热。
院里停放的公车早就归库,他没叫车,沿着街边慢慢往胡同方向走。
九九年的夜晚,街头没有后来满街的霓虹喧嚣。路灯昏黄,一盏盏顺着马路排开,路面偶尔掠过几辆自行车,铃铛声清脆。路边的杂货铺还开着,亮着一盏小灯泡,门口摆着汽水、冰棍、散装零食,烟火气安安稳稳。
二十多分钟脚程,拐进南锣鼓巷的老胡同。
青灰砖墙,斑驳木门,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。越往深处走,越安静,彻底隔开了外面街道的零星车流声。
九点不到,胡同里大半住户都歇了喧闹,只有零星几户窗子里透出暖黄的灯光,偶尔传来几声街坊闲话、电视机的播报声。
95号四合院的院门虚掩着,留了一道缝。
是家里人特意给他留的。
顾从清抬手轻轻推开木门,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。
小院安静极了。院里的老枣树枝叶繁茂,月影落在地上,碎成一片斑驳。窗内灯火透亮,暖意顺着门缝漫出来。
他轻手轻脚进门,随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,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。
客厅灯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