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擀面杖，谁吃亏？”

就这么一句，那位举着擀面杖的手，慢慢放了下来。

小刘站在人群里，看得目瞪口呆。他头一回知道，原来纠纷还能这么处理。

不拍桌子，不喊人，甚至不劝架，就靠着几句话，让两边自己把火给泄了。

等范德彪从人群里出来，两家人不但不吵了，还一个劲儿地往他手里塞烟。

“范组长，您费心了。”

“范组长，改天到家里坐坐。”

范德彪摆摆手：“坐就不坐了，你们两家往后和气点，就是给我最大的面子。”

钱主任彻底服了。

他跟在范德彪后头，一路念叨：“我在街道办干了十几年，纠纷这么好处理的……真是头一回……”

回到街道办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
钱主任把四组人叫齐，挨个报数。

小虎那组报了六十几户，来福那组报了七十几户，周明那组报了六十来户，范德彪自己带的第四片，报了七十。

一天下来，十七条胡同，三百多户，过了大半。

孙文远一笔一笔记在台账上，记完了，抬头看范德彪。

范德彪没急着说话。他走到那张图跟前，看着上头密密麻麻的符号，半晌才开口：

“今天这一天，辛苦各位了。”

屋里没人吭声，但都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。

“明天开始，我就不跟着了。”

“各片照今天这么跑，自己跑。跑不明白的，回来问；跑出问题的，记在本子上，晚上我过来看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丑话我说前头——明天我抽查。

哪片要是糊弄我，符号画得满天飞，实际一户没进，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给面子。”

底下有人笑，有人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的本子。

钱主任站起来：“范组长，你明天还来？”

“来。”范德彪说，“不光来，还得带着问题来。你们今天跑出来的问题，就是明天要解决的事。”

他转头看向那三家街道办的观摩人员，目光最后落在小刘身上：

“都看了一天了，回去是照着学，还是琢磨点新花样，你们自己定。

反正有一条——老百姓不是傻子，你糊弄他一天，他能记你十年。”

小刘重重地点了点头，把本子揣进怀里，像揣着宝贝。

出了街道办，夜风里已经带了凉意。

范德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