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谦将他叫到一边,简明扼要地讲了发生的事。邓永飞哪敢相信,副省长秘书?这简直荒唐极了。但他看着李明谦镇定的目光,又觉得这不是梦。
他没有多问,当着这么多人面,他想让一切都发生的自然,毫不惊奇。
但他的内心里,却是翻江倒海。
李明谦让他稍事平静一会,然后离开这里。
上车前,邓永飞借口方便,独自走到工棚后面那棵歪脖子老松树下。
他蹲下身,从树根下一个被泥土和松针严严实实盖住的浅坑里,掏出了一个被塑料袋紧紧包裹着的东西。
他的手机。
邓永飞迅速检查了一遍——录音文件完好无损。
他把手机贴着内衣藏好,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人们看到了这一幕,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吱声。
下山路上的车里,只有邓永飞和李明谦两个人坐在后排。
“打你的是邬大强?”李明谦没有看他,语气很淡。
“嗯。”
“还有呢?”
邓永飞沉默了几秒。
“还有一些事。跟周光耀有关。”
“严不严重?”
“很严重。”
李明谦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他从随身的旧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,递给邓永飞。
“这个东西,我本来打算等你将来结婚的时候送你的。现在看来,得提前了。”
邓永飞接过来打开。
里面是一个厚厚的、用旧报纸包裹的笔记本。封面的黑色仿皮已经磨出了白边,扉页上写着四个遒劲的毛笔小楷:
秘书日记。
“这是我干了快三十年秘书工作的全部心得。”李明谦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林,“怎么看人,怎么揣摩意图,怎么在权力夹缝里保住自己。都在里面了。”
邓永飞翻开第一页,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秘书是啥,是人,先是人下人,再是人上人,总归到底,是人。”
邓永飞心头连着震了几下,短短几个字,却蕴含着无尽的哲理。他作为一个哲学系的高才生,这么多年,还没总结出这么精辟的话,不料却在李明谦这,拿到了这金子一样的话。
邓永飞又翻一页,接着看。
“做秘书的第一要务,不是会写材料,而是会做人。做人的第一要务,不是讨好上级,而是守住底线。”
李明谦一直保持着沉默,邓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