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我瞧着那匹水红的就成,做嫁衣正好。”当先一步进来的是王宝髻,身后跟着她那位同样壮实的娘胡桂枝。
胡桂枝嗓门不小:“成成成,你要嫁牛岩,娘再心疼也得给你扯身像样的。牛家好歹家底厚,你嫁过去也不亏。”
“娘你小声点!”王宝髻脸上有些挂不住,一转头,正撞见柜台前那堆得冒尖的布匹,脚下顿了顿。
再一看付钱的人,她眼睛一眯:“这不是……顾家那位么?”
关棠抬眼看她,没接话,把银子递给了掌柜。
王宝髻的目光在那堆布上转了一圈,越看越不是滋味。
她凑过来,声气拔高了几分:“哟,买这么多布,得一两银子吧?顾家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?”
胡桂枝也探头看:“天爷呀!可是不少呢!”
王宝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关棠:“我可听说,顾伯父那病,抓药可费钱了。你一进门就买这么些布,铺张成这样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,拖长了调子,“顾伯父的药钱,可还够吗?”
这话问得阴阳怪气,明着关心,暗里却是当众说她败家。
铺子里几个客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关棠慢条斯理地把找回来的碎银子收好,抬起头,脸上带着笑,声音却冷冰冰的。
“劳你惦记。这些布,是我卖药材挣的钱买的,不是我公公的药钱,也不是我相公的军饷。”
“卖药材?”王宝髻愣了一下,随即撇嘴,“就你还能挣钱呢?”
“对!就是我。”关棠迎着她的眼睛,脸上带着笑意,但眼神冰冷。
“今儿刚在济康药店卖的。顾家上上下下,人人都有一身新衣裳。这是我们自家的事,倒不劳外人操心。”
胖掌柜一直在旁听着,这会儿忙不迭接话:“这位小娘子可了不得!”
“方才我就听着对面济康的伙计说了,今儿有人送了一株上了年头的老何首乌去卖,得了十来两银子呢!敢情就是您呀!”
“十来两?”旁边一个买布的妇人惊了,“采药能采出十两银子?这姑娘可真有本事!”
“谁家娶了个这么能挣钱的媳妇,那可真是走了大运喽!”
“刚进门就给全家添新衣,多孝顺的媳妇!”
一句句夸赞落进耳朵里,王宝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她原以为,关棠不过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