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憋笑憋到扭曲的脸。
他死死盯着安安,试图放缓语气。可他在军营里发号施令惯了,压低声音的后果,就是听起来像某种即将发怒的野兽低吼。
“我不是无故。”谢寻喉结滚了滚,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,“出来,外面风大。我带你……”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安安毫不犹豫地打断他,两只手抱在胸前,做出一副极其防卫的姿态,“这位公子说要送我回扬州。你是半路跳出来的响马?还是另一拨拐子?”
安安脑子转得飞快。
眼前这个男人眼眶竟然有些发红。
那种看他的眼神,带着一种令人难过的执着。
老乞丐说过,京城来的谢寻是个心善的官儿,但娘亲在苏州听说姓谢的到了,连夜就给他送走了。
现在这个男人突然出现,还长得这么高大吓人。
姓谢的坏人,就算表面不是坏人,内里也是坏人。
八九不离十。
安安的小手死死抠着里衣暗袋里的最后一颗金瓜子,靴筒里的迷药包也被他用指甲挑开了一道缝。只要这男人敢伸手硬拽,他绝对要让对方尝尝辣眼睛的滋味。绝对不能落到他手里,否则娘亲肯定会受制于人。
“我不是响马,也不是拐子。”谢寻试图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“那你是谁?”安安紧追不放,小嘴叭叭地像爆豆子,“你姓甚名谁?家住哪里?跟这车里的冤大头……这位公子是什么关系?既然不是拐子,为何一上来就要抓我?”
连环发问,逻辑严密。
谢寻被这突如其来的审问钉在了原地。
他能说什么?
说我是你老子?说我是你娘假死逃离京城前,甚至都不知道存在的亲生父亲?
谢寻哑然。他驰骋疆场、舌战群儒的本事,在这个五岁的小鬼面前荡然无存。
他看着那张酷似阿芙的嘴唇一开一合,心底涌起的狂喜渐渐被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代替。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付一个充满敌意、且极其聪明的孩子。
“回答不上来?”安安冷笑了一声,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嘲讽劲儿,简直得了谢寻的真传,“连名讳都不敢报,还说不是歹人。公子,你这四个带刀护卫是摆设吗?还不把这拦路的狂徒拿下!”
安安直接转头,去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