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、米珠一样样摆好,又递了块干净的粗布让她垫在膝头。
周彩花脱了鞋上炕,规规矩矩坐好,听沈棠讲那纱绢花缠折的法子。
这活计看着繁杂,实则全在指上,只把规律摸透了,一圈一圈绕得匀了,花型就不会散。
沈棠放慢了动作,做一步,便停下来让彩花跟着做。
周彩花手巧,心里又肯下功夫,只学了三遍,已有五分像样。
再练几朵,便越发顺了。
沈棠见她自己能做,脸上也露了笑,说:“这些天你就在这儿同我一起,我做帕子,你做花,炕上亮堂,也清静,咱俩也能做个伴儿。”
周彩花点着头,手里动作也不停:“我听嫂嫂的。”
沈棠便坐回自己那一头,拿起绣了一半的新娘帕子,继续下针。
她绣了几针,似漫不经心地问:“你今日去厢房交代活计,婉婉可说什么了没有?”
周彩花头也不抬,只拿指尖把一片花瓣往里头压了压,说:“倒没说什么,就问是怎么回事,听我说完,就把人都接过去了,还让我快过来,别耽误了活计。”
沈棠听罢,没再开口,只点了点头。
许婉的人品,她终归是信得过的,到底是在那样的家里长大的,她爹在书院里做了半辈子事,她从小跟着耳濡目染,心眼正,心思也静。
这样的人,带在身边,最是踏实。
只是她同自己年岁相仿,只怕过不了多久,家里便要给她相看亲事。
等她日后出了门子,若嫁得近了,还能时常回来帮衬;若远了呢?那眼下这些精细绣活,又该落到谁手上去?
沈棠这么想着,心下便有些沉。
她自问,除了许婉,如今手里能用的人里,还真没谁的绣活能拿得出手,倒是那日试工,有个小姑娘手上有几分灵气。
只可惜年纪太小,指尖还抖,只绣了两针便被自己劝了回去。
现在想来,若是从现在起,招几个村里的姑娘跟在身边,从头教起,也不失为一个法子。
半年的功夫,足够养出两三个能绣花的,就算将来许婉嫁了,自己也不至于无人可托。
这世上的事,总得趁早想着,事情想在前头,做在前头,才不至于临了手忙脚乱。
沈棠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,厢房那头隐约有说话声,很低。
她收回目光,看着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