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抬头看一眼那盏灯,又看了看台前挂着的上联,略一沉吟,上前一步,朗声对了一句。
那老者先是一怔,随即拍着竹签子笑道:“好!好!字字工整,意境也对得上,这盏海棠灯归郎君了。”
沈棠又惊又喜,扭头看陆衍,眼里的崇拜都要溢出来。
陆衍接过那盏灯,递到她手里,低声道:“娘子喜欢,为夫自然要争一争。”
可沈棠很快便发现,陆衍只对了几联,便不再上前。
她到底心细,想起陆衍说过,他只跟先生正经学了三年,这样的场合,浅些的还能应付,再深奥的,他未必拿得准。
她便挽住陆衍的胳膊,仰脸笑着说:“相公,咱们走吧,我有些饿了,想去找些吃的,有了这盏灯,我就很知足了,别的,我也不喜欢。”
陆衍低头看她,眼里映着那盏海棠灯的光,自然知道她在替他解围。
他笑了笑,反手把她的手握紧,道:“好,都听你的,走。”
两人退出人群,沈棠举着那盏灯,一边走一边回头,见陆衍不似往日那般话多,便问:“怎么,还对出瘾了?”
陆衍摇摇头,过了一会儿,才轻声道:“棠棠,谢谢你。”
沈棠问:“谢我什么?”
陆衍说:“谢你总能瞧出我的窘迫,却从不当面点破,给我留足了脸面。”
沈棠笑起来,把花灯往他那边偏了偏,映得他半张脸都是暖光:“这有什么可谢的,你是我相公,我护着你,不是应当的么,再说,我相公已经很好了,用不着跟旁人比。”
她顿了顿,又认真道:“在我这儿,你就是最好的。”
陆衍没再说话,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两人又往前走,灯会越到深处,吃食摊子越多。
长街两边,支着不少小炉子,有卖羊肉汤的、卖馄饨的、卖煎包子的、卖糖炒栗子的,还有卖桂花藕粉的。
空气里混着油香、糖香和肉香,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醒了。
沈棠拉着陆衍先买了碗热腾腾的元宵。
那元宵圆滚滚的,白得像雪,咬开一个小口,黑芝麻的馅子便流出来,又香又甜。
她舀起一个,吹了吹,送到陆衍嘴边:“尝尝,县城的人不是说正月十五,不吃元宵不算过节吗?咱们今日也正经过个节。”
陆衍就着她的手吃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