骡车又往前走了一段,沈棠才注意到,这条街上竟几乎全是药铺和医馆,一家连着一家。
门楣上挂着“济世堂”“仁和馆”“杏林斋”之类的牌匾,有的门脸大些,门口还摆着煎药的小泥炉,几个伙计坐在门槛上扇蒲扇。
空气里满是草药气,苦中带着点甘香,和方才那条绸缎街的脂粉香截然不同。
陆衍抬了抬下巴,朝前面那条横街一指:“再走一条街,前头就是杂货街了,这县城里大大小小的杂货铺子,基本都聚在那儿,所以大家要买零碎物件,都是直接奔那条街去。”
沈棠点头,说:“那咱们快些吧。”
陆衍点点头,骡车哒哒哒的继续往前走,准备穿街过去。
就在他们走到街中央的时候,前面一家最大的医馆门前忽然传来一阵低呼。
那医馆匾额上写着“百草堂”三个字,门面颇大,门口围着好几个穿皂衣的官差,个个腰间挎着佩刀。
门内一阵忙乱,几个衙役正半扶半架着一个背药箱的老大夫往外走。
那老大夫头发花白,身上的灰布袍子皱巴巴的,药箱带子都松了,斜斜地搭在肩上,被两个衙役一左一右地架着,脚步都有些踉跄。
“哎呀呀,你们手可轻点儿,别拽了,老夫这身老骨头都要断了。”
几个衙役不听他说话,拽到门口之后,那里早停了两匹快马,几个官差翻身上去,又有人把那老大夫架了上去。
等老大夫坐稳了,那领头的衙役低喝一声“驾”,快马扬长而去,远远只传来老大夫的尖叫。
沈棠从没见过这等阵仗,吓得低低“呀”了一声,手猛地抓住了陆衍的胳膊,整个人不自觉地往他那边缩了缩。
陆衍本也没在意,被她这一抓,转头往那医馆门口一看,眼神登时一紧。
他放缓车速,拍了拍沈棠的手,低声道:“别紧张,我们过去看看。”
沈棠又拉了他一下:“那么些官差,咱们贸然上前,会不会不好?”
陆衍握了一下她的手,说:“怕什么,你忘了,咱们在衙门里,也是有人的。”
沈棠一愣,这才想起陆衍那位同门师兄,正是这平山县的县令。
她心口稍安,便不再拦他。
陆衍把骡车慢慢靠过去,这会儿现场只剩了几个押尾的官差。
陆衍下了车,赶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