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和沈棠出了村人的视线,转上村尾的小路后,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。
沈棠轻轻拍了拍胸口,低声道:“可算过来了。”
陆衍也笑了一下。
到了家,陆衍先把骡子拴在院门口那棵枣树下,又给添了草料,然后才把车上的货一包一包搬下来。
沈棠跟在后头,指了指杂货房的方向:“这些货别往西屋堆了,快堆不下了,放杂货房去,我用着什么,自己过去拿,也省得人多嘴杂。”
陆衍点点头,照她的意思把货都搬进了杂货房。
沈棠站在院中,望着那辆崭新的骡车,又回头看了看屋里,叹了口气:“在村里,还真是挣一文钱都有人盯着你。”
陆衍正把最后一包货搬进杂货房,听见这话,直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到她旁边道:“这不就是生活吗,你过好了,旁人想跟;你跟不上,旁人又笑话,等咱们真有余力了,能帮就帮,这是后话,可若有人拦着咱们挣钱,我不应,谁影响我媳妇过好日子,我跟谁急。”
沈棠本来还绷着脸,听他这么一说,到底没绷住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:“行了,知道你护着我。”
陆衍便也笑:“可算笑了,你别闷着了,我去把东边那块地再归整一下,给骡子搭个能遮风的棚,往后它就住这儿了。”
沈棠点点头,让他去忙,自己则折身进了杂货房,蹲在那些刚搬回来的货包跟前,一样样拆看。
铜镜、珠子、纱料,东西样样都好。
她伸手在其中一面小铜镜上轻轻一碰,心里头已经开始勾画起新的花样来。
陆衍在院门外转了一圈,最后把目光落在东边靠院墙的那块空地上。
那块地方背风,地面也平,挨着杂货房,正好能搭个半敞的棚子。
他蹲下身,拿脚在几个位置点了点,心里已经量好了尺寸。
骡子个高,棚顶得搭高些,免得它抬头受限制。
这棚子结构倒简单,四根粗木桩打底,上头横两根梁,顶上斜着搭两片旧板,铺上一层干草,再压上油布。
平日里能遮风挡雪,夏天时把草换薄些,也不至于闷热。
他把要用到的旧木料和几块油布盘算了一下,还差几根粗桩,便跟沈棠说了一声,叫她晚上多做几个人的饭,他去找周大叔和周大牛来搭把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