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绣累了,就凑过去看他画。
他说要画得比从前更好,让她日后拿去当绣样,总不能再让她笑他藏了拙。
沈棠也不说话,就靠在他肩头,看他落笔。
两个人足不出户,吃了睡,睡醒就各干各的,倒也把前段日子缺了的闲工夫都补了回来。
满院子安安静静的,只有炭火偶尔炸开一声轻响,和沈棠穿针时那一点细微的沙沙声。
等到了正月初二,第一床襁褓便绣好了,絮好棉花,又拿针线把边角细细地收了,摆在炕柜上,蓬蓬软软的,看着就暖。
沈棠盯着它看了一会儿,像是在看一件极满意的活计。
陆衍从身后走过来,伸手把她往怀里一圈:“咱们收拾收拾,明儿回娘家。”
沈棠“嗯”了一声,偏过头去看他:“婚后第一年回娘家,可得早些起。”
第二日,天气出奇地好,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天上,风也不大,倒有了几分开春前的暖意。
沈棠和陆衍早早就把回娘家的节礼装上了牛车,除了酒跟肉之外还有给林氏肚里孩子准备的一匹细棉软布。
陆衍今日也收拾得精神,穿了身藏蓝棉袍,把沈棠扶上牛车坐稳了,又往她膝上盖了条厚实的毯子,才慢悠悠地赶着车往临水村去。
牛车一进村口,便引来不少人的注视。
今年来村里走亲戚的外村人比往年都多,村口老槐树底下站了好些人,本层的外村的,三三两两的人站在那儿说话。
沈棠他们的牛车从人群里穿过,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节礼,车板上坐着的沈棠又穿了一身鲜亮的玫红,发间绢花流光隐隐,腕上那只白镯子在阳光底下一闪一闪的。
几个外村人一下子就看直了眼,忍不住扯了扯旁边本村人的袖子,小声问:“这是谁家的有钱亲戚?怎么从没在村里见过。”
本村人扭头一看,笑了:“车上那小娘子你不认识啦?那是沈家的小闺女,沈棠啊,年前刚嫁去白石洼的。”
外村人听了这话,眼睛瞪得老大:“沈棠?不是说她嫁了个穷猎户,家里穷得叮当响吗?我前阵子还听人说,那猎户连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来,怎么一转眼……”
他说到这儿,又往陆衍身上瞟了一眼,见那猎户身量高大,穿着一身簇新的棉袍,脸上神采奕奕的,比镇上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