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发慢慢回头。
他的脸上,这一刻,似乎有了与他实际年龄不相吻合的忧郁。
欧阳致敬目光抬起,遥视天边:“梁京涵万里,风雨几时歇?有风雨不可怕,可怕的是,没有面对风雨之初心!发儿,功课做得如何?可有把握通过十月会试?”
欧阳发道:“孩儿自觉与三年前相比,大有进益,然而爹爹……孩儿突然觉得即便成功突破殿试关口,踏足朝堂,也是……也是宏图难展,如此世道,如此朝堂,真的值得孩儿倾毕生之力?”
“休得胡言!沧海横流,方显大丈夫本色,我辈文人,行圣道,逐真理,立身无愧于人,行事无愧于心,足矣!”
此番话,他说得慷慨激昂,一如旧日。
欧阳发长长吸口气,轻轻点头:“孩儿明白!接下来的路途中,孩儿倾尽全力!不为出人头地,不为文修踏足绝巅,只为爹爹在这朝堂之上,还能见到一个同道中人!”
欧阳致敬手轻轻落在他的肩头:“我欧阳一族,出过三代帝师,五百年家族史上,代代贤良,到得爹爹这一代,却只有爹爹这一根独苗,你们四子三女,除你之外,俱都难以指望,爹爹的命数如何,自有天定,你兄弟姐妹、你娘亲的命数,却需要你倾力相护,眼前的欧阳家,爹爹还能撑一阵,过得十年八年,也该是你来支撑,发儿,别让我欧阳一脉,至你而绝!”
“爹爹放心!”欧阳发扑嗵跪地:“孩儿但有一口气,必保欧阳不灭。”
“起来吧!”欧阳致敬扶起他:“坐!”
父子俩坐下,欧阳发给爹爹倒了杯茶。
“你二弟……在白马寺复习功课可还安心?”欧阳致敬托起了茶杯。
一句话,欧阳发手都颤了……
他能告诉爹爹,二弟此番上西山,根本没带书吗?
他能告诉爹爹,两天前他还上过西山,进过白马寺,根本没见过二弟的人影吗?
白马寺读书,纯属骗局!
此刻,爹爹当面问及,他如何回答?
如实告知,于爹爹岂不是雪上加霜?
就在此时,管家老齐的声音远远地传来:“二公子,你回来了!”
欧阳发如蒙大赦,起身:“二弟回来了!”
“去!让他过来!”
欧阳发快步而出,在西院门口,见到了离家七天七夜的欧阳奕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