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长津真正能好好说话，是在第二天下午。

他靠在床头，喝了半碗米汤，气色比刚救出来时好了不少。

叶辰又给他施过一次针，把盘踞在肺脉和骨缝里的寒气逼出来一部分。

那寒气极顽固，像在梅长津身体里住了几十年，一时半会儿清不干净，但至少能让他开口说些旧事了。

江若曦就坐在床边，两只手叠在膝上，像等一个特别长的故事。

梅长津慢慢讲着，声音又低又沙，像从一口积满灰尘的老井里，一瓢一瓢往外舀水。

原来梅长津年轻时也是药王谷的人。

他本是孤儿，被药王谷上一代一位老药师收做药童，跟苏有道、叶长风他们一起长大。

后来老药师病故，梅长津便下了山，回到梅溪跟江若曦母亲的姐姐梅含烟成了家。

江远山与梅如雪成亲时，梅长津还去喝了喜酒。

也就是从那时起，他跟江远山的关系便不止是连襟，更像是兄弟。

“远山和我，都是被长风兄带进这件事里的，后面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。”

梅长津说，目光落在房梁上，像在透过那层旧瓦看很远的天：“最初只是远山说，龙隐山里有处古洞，他做勘探时误打误撞发现了几块古砖，后来跟你爹一合计，又找上苏有道，他们以为那只是处古代医者留下的洞府，想把它守住，别让外人糟蹋了，可黑水的人不知从哪得了风声，从那以后，我们这些人就再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。”

梅长津说，当年叶长风和江远山从古洞里出来之后，都像变了个人，变得有点古怪了。

叶长风开始四处找黑水的堂口，单枪匹马，连挑了三处。

江远山则把地质队的工作推了，整日整日地画图，把龙隐山和乌衣渡的水脉、暗渠、旧巷道全标了出来。

梅长津问他画这些做什么，江远山只说：“有些东西，不能光靠拳头，得给后来的人留条能走的路。”

“后来，你爹被他们围住，好像当时对方的人很大多。”梅长津说到这里，停了很久。

他闭上眼，喉咙动了动，才继续说：“那晚下着极大的雨，你爹让人传话给我，说如果天亮前他没回，就去江边找他的剑，我去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