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,能隐忍这些年不露分毫。
这才是我萧家儿郎。
反倒是我与你,很不如他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越过殿门,落在极远极远的北方。
“当年阿苏的仇,朕没能亲手替她报。
你也没有替衍儿的母亲亲手了结那拓跋烈。
我坐在这龙椅上数十年年,常常会想,凭什么做了皇帝,就非要把自己放在万民之后?
凭什么皇帝就不能有私仇,不能有私情?
若是连至亲之仇都只能压在心里,那这皇帝做得再大,又有什么意思?”
他收回目光,语气渐渐沉缓。
“所以,我不想让衍儿走到朕这一步。
他若能凭自己的剑,把想做的事做了,便是哪一天,他为了自己而葬送了这座大朔,后世骂他是昏君,是亡国之君,朕也认了。
我们这些做长辈的,斗不过命,难道还不能信他一回?”
萧战听得眼眶发酸,刚要起身,萧燧却忽地一记眼刀扫来。
“继续跪着。朕不怪衍儿,却没说要饶过你。”
萧战连忙重新跪好。
“臣有罪!臣甘愿受罚!”
萧燧继续道。
“我说你是怎么当父亲的?
竟然让他一个人去闯拓跋城。
万一衍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萧家这一脉,还能指望谁?
你心也可真大。
莫不是练武连糊涂了!”
闻言,萧战忙道。
“回陛下,衍儿并非孤身一人前往。他身边还跟着一人。”
“哦?”萧燧眯起眼问道。
“还有谁跟着他?”
“陈最。就是那个大昭的枪道宗师。”
萧战说:“此人与衍儿交情极深。
前些时日还从刺客手中救下姜家那丫头。
有他在,衍儿必可无恙。”
萧燧眉头一挑。
“就是你说过的那个大昭的枪道宗师,陈最?”
“正是。”萧战道。
听到这话,萧燧的神色这才缓和几分。
他缓缓靠回椅背,道。
“萧战,你这辈子办得最对的一件事,就是五年前把衍儿送去大昭。
没有那一遭,衍儿认识不了这个人,也成不了今天的样子。
衍儿在信中说,这少年宗师在渡苇精舍山门前的大战中,如入无人之境,勇猛无双。
朕倒真想见见他了。”
萧战嘿嘿一笑。
“一个江湖枪客罢了,哪值得陛下如此惦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