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:
宋今禾微微皱眉。
按他的计算,从京城西门到帝陵至少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,怎么这么快就到了?
他伸手掀开轿帘。
外面不是帝陵。
暮色中,四名轿夫已经放下了轿杠,正一字排开站在轿前。
他们穿着最寻常的灰布短褐,看上去和普通的轿夫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宋今禾看到了他们的眼睛。
那是一双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。
此刻像是四口干涸已久的枯井盯着自己,连暮色的倒影都映不进去。
宋今禾看着这四双渗人的眼睛,忽然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。
“你们....”
他话音未落,便见一抹寒光在暮色中乍起。
宋今禾只觉得脖子一凉。
一股冷意瞬间传遍他全身。
然后他听到了风声。
风声从他的脖子里漏出来,伴随着一种气泡破裂的咕噜声。
那是他的血。
他低头,看到了自己胸前那片迅速蔓延的暗红色。
他想要说话,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的气泡声。
宋今禾从轿中栽倒出来,脸朝下摔在黄土路面上,激起一片尘土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中倒映着京郊暮色里最后一抹残霞。
那残霞的颜色,和他胸前那片迅速晕开的血色,几乎一模一样。
他到死都没有想明白。
为什么自己一手创立的鬼门斋,会把刀锋对准自己。
鬼门斋是他一手创立的。
是他从江湖上搜罗的一批又一批的孤儿。
也是他亲自定下了鬼门斋的规矩。
不问是非,只认买卖。
更是是他用银子养大了这群杀手,给了他们吃饭的本事,给了他们杀人的刀。
数十年来,鬼门斋只认他的命令。
从未有过一次失手,从未有过一次背叛。
他们是他的刀,他宋今禾的刀。
轿前,动手的那名杀手正用一块白布擦拭短刀上的血迹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从刀背擦到刀刃,连刀柄上溅到的几滴血珠也一一拭去。
旁边的同伴调侃道。
“老四,你这招还真是百试百灵。
上次杀曹政醇也是扮轿夫,这次又是扮轿夫,莫不是你上辈子就是个抬轿子的?”
名唤老四的杀手没有理会他,只是将擦拭干净的短刀插回腰间的皮鞘中。
然后他蹲下身,开始处理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