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士闻言,也不恼,只是将拂尘往臂弯里一搭,另一只手拔开葫芦嘴上的玉米芯子,仰头灌了一口。
酒气在月光下散开,竟带着一股子松脂和晨露混合的清冽味道。
“齐天尘,你这话说的。”
他抹了一把嘴角,笑呵呵地拿拂尘朝齐天尘虚点了点。
“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来夺你这身武道气运的?”
他一边说一边往山门里走,脚下踩过方才被慕容青女震碎的青石板。
碎石子在他靴底碾过时竟无声无息地化回了完整的石板,连裂缝都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仿佛他那双脚不是踩在地上,而是踩在时光本身,将破碎的刹那碾回了完整。
“换做三四十年前,或许我会这么做。”
他在齐天尘面前五步处站定。
偏头看了一眼慕容青女,又看了一眼齐天尘。
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通透。
“那时候的江湖自然是自食其力。
就算用尽不择手段也没什么可诟病的。
能者得之,无可厚非。”
他顿了顿,又灌了一口酒。
葫芦里传出的酒液晃荡声在寂静的山门中格外清晰。
“可现在,我就算夺了你这身气运又能如何?”
他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。
“还不是被皇权压制?
多一个陆地神仙少一个陆地神仙,在朝廷眼里不过是多一只大一点的老虎关在笼子里罢了。”
他将葫芦塞回玉米芯子,转过身望向山门外那条蜿蜒而去的官道。
月光照在他的青灰道袍上,袖口那块补丁被夜风吹得微微翻起。
“如今这天下,多一个陆地神仙总是好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。
“我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,做出对不起天下武夫的事情。”
闻言,齐天尘站在原地,目光在那道士脸上停了许久。
眼底的神色从警惕渐渐化作了复杂的感慨,最后归为一声低沉的叹息。
“既然不是为了我这一身武道气运而来。”
他将碎岳刀缓缓佩回腰间,动作比方才从容了几分,但语气中的疑色并未全消。
“你这老道不好好待在你的龙虎山,怎么敢违抗圣命跑出来的?”
龙虎山。
这几个字放在江湖上,比任何东西都要重上几分。
天下道门三千,龙虎山便是当世道教祖庭,
自初代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