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同。
有穿着短打的挑夫,有裹着棉袄的船工,还有一个头上插着银簪的老妪,瞧着跟街头巷尾那些晒太阳的老太太没什么两样。
这些人都是衮州一带的消息探子。
每个月在不同的日子从不同的入口进这间地窖,像溪流汇入水潭一样,把四面八方搜罗来的消息归拢到周衍的案头上。
而常福也是其中一位。
常福走到长案前,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,双手递了过去。
周衍接过信,验了火漆完好,这才拆开。
他看信的速度很快,目光在纸上扫了几行,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忽然翻起一丝极深的震动。
他放下信纸,抬头看向常福。
“陆沉舟真的这么做了?”
常福点了点头,那张圆脸上罕见的没有什么表情。
“用的是江南三道学政联名的奏章匣子,封的是八百里加急的火漆。沿途驿站已经打点妥当,最迟六日便可抵达京城通政司。”
“江南各书院的山长都签字了?”
“签了九个,还有四个不肯签。”
常福如实禀报。
“不肯签的四家分别是余姚书院的周秉文、丽泽书院的沈鹤亭、慈湖书院的马端临、以及象山书院的张九韶。
这四家山长都说,联名上书推举四公主继位,违大昭三百年祖制。
宁可书院被查也不肯做千古罪人。”
他说到这里微微停了停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不屑。
“不过无伤大局。
九家联名,加上国子监那边的几位祭酒和司业,份量已经足够让朝堂震上一震了。
尤其是陆沉舟亲自执笔的那份奏折正文,措辞极有分寸。
只以‘天下读书人之名’上书,不涉党争,不谈权术,只论国本。
这种写法,便是言官们想弹劾也无从下口。”
周衍放下手里的信。
“陆沉舟这颗棋子,动了。”
他像是在对常福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。
然后他提起笔,在一张空白的纸条上写了几个字。
字迹极小极密,写完便将纸条卷成细筒,站起身来走到鸽笼前。
他伸手从笼中捉出一只灰羽信鸽,熟练地将纸条塞进鸽腿上的铜管里。
然后走到暗室一角推开墙上的一扇小暗窗,双手一托。
信鸽便扑棱棱地飞入空中,转眼便消失在天际。
做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