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面脂,往南门码头而来。
陈州有惠民河穿城而过,设南北水门。
南门设主码头,水面开阔,石砌驳岸,大小船只桅杆林立。
脚夫们扛着粮袋、货箱,踩着湿滑的石阶上下奔走,隆冬时节只着一件粗布短打,依旧热汗蒸腾
沿河一溜儿货栈、牙行、米铺、盐号,幌子迎风飘摆,稍远些摆着茶摊、饼炉、汤面担子,色吃食香气混杂。
不少人围拢一处,或坐或站,捧着大碗大口往肚里送口粮,有为了半碗羊汤争执不休的,人声、水声、木轴吱呀声搅做一团,热闹的几乎掀翻河岸。
禾姐儿嫌这地面污糟湿滑,踮着脚小心翼翼跟在丰穗身后。
“头花勒……小娘子要不要头花?”
码头上挎篮叫卖零碎的婆子、小娘本就不少,穿梭在人流里,逢人便掀开篮盖招揽生意。
不是不愿停步,而是沿街的固定摊位,或是占街兜售,街道上都有衙门的人收取场务钱。
像丰穗这般挎篮游走的细碎交易,官府并不收税,由着他们去了。
禾姐儿第一次叫卖,脸皮薄,张不开口,只跟在丰穗身后,像蚊子哼似的,丰穗喊一声,她也跟着嗡一声。
丰穗压根听不清她说的什么,倒被她吹得耳尖发痒。
“面脂、杏仁面脂,润肤护脸的面脂嘞……”
两人沿街叫卖半晌,却无一人驻足停留。
禾姐儿不由有些丧气,揉着自个小腿哼唧,“咱怎么不往鼓楼那边去,这地方乱糟糟的,全是船工脚夫,哪个要买你的面脂。”
这道理丰穗何尝不知。
只是她们如今住在子城知州府内,入夜便下钥锁城,不能随意出入,不然去夜市人多之处,生意自然要好上许多。
白日里最热闹的,终究还是这南门码头。
只是往来多是扛包负重的汉子,沿街又多是货栈摊铺……
“有了!”
丰穗面上一喜,拉着禾姐儿往脚夫歇脚的茶水摊子走去。
茶水摊前支着大灶,一口铜锅滚着姜茶,旁侧小锅煨着紫苏、甘草二味,另有铁壶煮着散茶,灶台上摞着一叠粗瓷大碗。
内里摆满粗木桌椅,生意竟是极好。
上至五六十的老翁,下至十来岁的小伙,几乎座无虚席,其间更有挎篮卖零嘴的婆子穿梭往来。
守摊的店家娘子一身灰布短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