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床边,给他掖了掖被角,神思不自觉飘远,想到从前,想到京都那些糟心的人和事。
她拼尽全力逃离,远走西山城,本以为躲开了那座牢笼。可兜兜转转,明哲身上的蛊毒根源依旧留在京都。
为什么,明明离得远远的了,到头来,好像还是无法彻底摆脱。
明意抬手抹了下湿热的眼角,就这么静静守了弟弟一夜。
...
漫漫长夜,远在京都的宗羡同样没歇息好。
他不可能睡好,索性从榻上起身,披了件外袍,径自往书房而去。
书房烛火被仆人提前点燃,宗羡走到案边,抬手挥退守在门外的侍从,独自落座。
可这书房里,到处都是她的痕迹。
案角还放着她从前研墨用过的砚台,她娇气,心眼子又多,不愿做伺候人的活计,磨一会儿就要喊手酸。
他不准她走,她便蜷在临窗的梨花木榻上打瞌睡,一觉醒来,腮边压出一道红红的榻痕。
墙角那张古琴闲置许久,弦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尘。她讨厌学琴。
那琴她只碰过一回,还是很久以前,她有求于他,想出府去百香楼,才耐着性子好好学了片刻。
她最喜欢的事大约是看书,不过看的都是些杂书,正经书不看,他也懒得管。
宗羡不知不觉走到书架前,目光扫过一排书卷,落在一册《天下郡国山川图志》上,伸手抽了出来。
这是前朝编撰的舆地典籍,里面附有各地手绘山河地图,记载郡县关隘、山川物产。明意曾翻看过。
他将书摊开在烛下,一页页缓缓翻看。
翻到西陲那一页时,目光骤然顿住。
这一页的折痕远比其余书页更深更明显,边角微微起卷,一看便是被人反复翻看了许多次。
宗羡指尖轻轻抚过那道折痕,眼底神色沉了下来。
季明意消失了足足三个月,他上次收到可能是她的消息,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。
种种迹象表面,她是往北走了。
可北方辽阔,地域复杂,连朝廷都难以完全管控,暗卫追查许久,线索断断续续,到最后竟直接断了。
“来人!”
暗卫立刻进来,拱手: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