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身摇晃渐渐归于平静。

明意脸颊浸着一层薄红，额角沁出细密薄汗，软软靠在男人温热的胸膛上，胸腔仍在浅浅起伏。

抬眼望去，湖面远处烟花次第炸开，漫天碎光落进沉沉夜色里。

点点微光浮荡在浩渺湖面，无数萤火贴着水面低低飞旋。

宗羡只随意拢了件外袍，衣襟大开，赤裸的胸膛贴着她，滚烫的体温层层裹住她。

那双素来冷峻沉敛的眼眸，此刻盛着沉沉的餍足，垂眸落在怀中人的眉眼上。

她看烟花，他只看她。

他多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。

往后悠悠岁月，无数个长夜，他总会反复念起今夜江上的光景。

过了会儿，宗羡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行把姑娘的脸转过来，“烟花就那么好看？”

明意看着他，没回答，问道：“我还用去大理寺么？”

宗羡微微挑眉：“我会和大理寺的人说，此事与你无关。”

明意放心地点点头，过了会儿，她轻声道：“我想回去了。”

“好，我送你。”

变故突生。

湖面上原本尚且安稳，忽听得远处水面传来急促的水响。

暗夜里数艘乌篷小船破开夜色，朝着二人所在的画舫围了过来！

宗羡最先察觉不对，眼底那点缱绻瞬间散尽，冷冽杀意一闪而过。

他迅速抓过一旁的外衫，不由分说披在明意肩头，伸手将她往舱内按，反手一挥吹灭了案上的琉璃灯。

周遭骤然坠入昏暗。

“趴下，待着别动！”

明意心口骤然一紧，攥紧身上宽大的衣料，乖乖蜷伏在舱板角落，抬眼便看见宗羡已经一头扎进湖水之中。

水面溅起大片水花。

怒喝与兵刃交击之声接踵而至。

明意一颗心直直悬到了嗓子眼。

舱内一片漆黑，唯有远处烟花偶尔一闪，投下转瞬即逝的微光。

她指尖死死抠住身下木板，每一声落水响动都揪着她的心，她辨不清哪道声响是宗羡，耳边尽是纷乱喧嚣，心底惶惶不安。

要是宗羡死在这里，她估计也活不成了。

不知熬了多久，一道黑影纵身跃上船板，落脚发出闷响。

明意心中一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