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幅笑面虎的模样,宗盈莫名不敢提过来的目的,转而笑嘻嘻地叙着家常。
正所谓一鼓作气,再而衰三而竭。
前一刻信誓旦旦要为明意求情的人,这一刻却缩回了胆子。
倒是宗羡,主动提起了季明意。
“再过几日,她便要入松鹤园了,绣坊的人刚将嫁衣送来。妹妹嫁过人,便替她瞧一眼这嫁衣如何。”
宗盈眉心都跳了一下。
季明意没有父母亲族,无长辈替她操持婚事。
宗盈以为会是柳氏帮忙操持,没料到竟是宗羡亲力亲为,连嫁衣都替她备好了。
宗盈看到了那身嫁衣,不禁被惊艳到。
料子是上好的绛红织金缎,金线绣满缠枝并蒂莲,裙摆缀着细碎珍珠,一动便漾开流光。
寻常贵妾成婚,多用玫红、水红,这般正绛红,已是近乎正妻才能动用的色调。
绣娘不会不知宗府是要纳妾,而非娶妻,所以,只能是宗羡的安排。
宗盈心口重重一沉。
她原以为二哥不过一时兴起,随意纳一房妾室,敷衍几日新鲜感过了,总会松口放人。
可眼前这身嫁衣明明白白告诉她,宗羡是铁了心要纳季明意。
宗盈攥紧衣袖,方才一路上鼓起来的勇气一点点往下泄,却还是硬着头皮抬眼看向圈椅上的男子。
“二哥。”
宗羡慢悠悠端起茶盏,指尖摩挲冰凉瓷沿,眸光浅淡地落在她身上:“怎么,这嫁衣不好看么?”
“不是衣裳的事。”
宗盈咬了咬下唇,鼓足气力开口,“二哥,明意妹妹本有心爱之人,是被强留在府里的。她从前还唤你二叔,这般婚事传出去,外人该如何议论宗府?不如……不如你放她离开吧。天下美人无数,你何必执着于她一人。”
这话一出,书房里静了几分。
窗外寒风卷着碎雪拍打窗棂,簌簌声响衬得气氛愈发凝滞。
宗羡放下茶盏,瓷底撞上木几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唇角笑意依旧温和,眼底却寻不到半分暖意,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层层笼罩下来,压得宗盈呼吸微滞。
“妹妹倒是心善,处处替旁人着想。”男子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可谁替我着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