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了。”
“什么朋友神神秘秘的,吃顿饭还要闹到晚上?”婶婶上下打量着他,“卡塞尔一给你奖学金,胆子也跟着大了是不是?你吃我们家的,住我们家的,我们替你操心这么多年,现在连行踪都不肯交代了?”
这一句话落下,路明非忽然平静了。
“婶婶,我正想问这件事。”
他站在门口,直视着她。
“我爸妈这些年到底寄回来多少钱?”
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。
婶婶脸色微变。
“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前几天吃饭的时候,你和叔叔亲口提过,我爸妈每年都会寄生活费回来。小时候我也见过几张银行回执,上面的数目并不少。”
路明非的声音很稳。
“可我从小学到高中,校服穿到袖口发白,鞋子开胶以后自己粘,参考书能借就不买。面试卡塞尔,我穿的是叔叔几年前的旧西服。学院随录取通知书送给我的手机,现在也在叔叔手里。”
叔叔握着诺基亚N96的手微微一紧。
路明非继续问道:“我的学费一年多少,饭钱多少,衣服和书又花了多少,这些都能算清楚。那么,我爸妈每年寄回来的数目是多少?这些年加起来又是多少?扣掉真正花在我身上的部分,剩下的钱究竟去了哪里?”
“一家人过日子,哪有你这么一笔一笔算账的!”婶婶立刻拔高声音,“水电、吃饭、住宿,哪一样不要钱?我们替你父母照顾你这么多年,花点钱还要给你列单子?”
“要。”
路明非只回答了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将婶婶后面的话直接堵了回去。
“那笔钱是我爸妈给我的生活费。”
“你!”
“银行有流水,学校有缴费记录,家里的开销也能查。我要知道他们一共汇了多少,可是真正用在我身上的又有多少。”
婶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路鸣泽坐在电脑前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他第一次看见路明非用这样的语气同母亲说话。
叔叔终于开口。
“明非,这些年家里开销混在一起,确实很难全部分清。你父母寄来的钱,有些用在了日常生活上,有些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路明非看着他。
“有些用在路鸣泽身上了,对吗?”
没人回答。
沉默本身已经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