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玉盯着墓碑间翻涌的红色,忽然哑声笑了笑:“王磊以前不是最怕冷清吗?”
“现在好了。”
“这么多花陪着他,够他显摆很多年。”
苏棠抬手擦掉眼泪。
“晚笙妹子说,想让他们以后看见的红色,不再只有血。”
陆戈站在最前面,缓缓抬手敬礼。
身后的所有人也同时站直。
红色花海在他们身侧随风起伏。
像是长眠在这里的人终于重新披上了鲜红军旗。
后来,家属院与部队里的人都将这里的沙漠玫瑰叫作烈士花。
每年春夏,它们都会沿着墓碑盛放。
即使经过最寒冷的冬季,枝叶被积雪压断,第二年解冻后,也会从黄土深处重新抽出新芽。
没有人知道那些花为什么能在如此贫瘠的土地上活得那么好。
只有金晚笙知道。
她留下的并不是让花永不凋零的神迹。
而是一点能够让它们熬过最初艰难岁月的生机。
就像她曾经给过周霆宴的。
就像这个国家,在无数人的血与牺牲中,终于挣扎着得到的那一线生机。
墓园种花的当晚,金晚笙并没有立刻休息。
周霆宴还要去军区完成最后一部分调任交接。陆戈正式接手天狼猎影队后,有许多绝密任务记录和人员档案必须由两任队长当面核对。
离开前,周霆宴替金晚笙关好院门,又叮嘱道:“乖宝,你早点睡不用等我。”
“交接可能很晚。”
金晚笙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等周霆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她才回到屋内,将门窗一一关紧,又拉严窗帘。
屋里没有其他人。
她闭上眼,意识微微一动,身影便消失在昏黄灯光下。
里面的她屯得许多物资。
有食物、药品、棉布,也有工具与基础材料。
成捆的棉布和纱布。
厚实毛毯、棉衣内衬与毛线袜。
经过重新分装的糖、盐、奶粉和耐储存粮食。
不带特殊标记的医疗酒精、常用消毒用品和基础药品原料。
简单可靠的手工工具、照明电池、金属线材和部分能够适配现有设备的通用零件。
还有她在空间里重新整理过的急救物资。
所有东西都被装进符合这个年代样式的木箱、麻袋和铁皮罐中。
没有人能够从外表判断它们真正来自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