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没被堵死在谷里。
陈安顺一把拽住枣红马的笼头,硬拖着往谷口拉。
马受了惊,前蹄乱刨,差点踢翻旁边的一个士卒。
陈安顺右手一掌拍在马脖子上,两千五百斤的底力震得枣红马腿一软,老实了。
退出谷口,清点人数。
前翼三百人折了四十七个,活着跑出来的也有二十几个身上带着烧伤,皮肉翻卷,发出焦糊的恶臭。
赵光峰骑在马上,脊背挺得笔直,脸上没有慌乱,但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四十七条人命。
他到任半个月,账上还没补齐的兵员,又少了四十七个。
谷里的火还在烧。浓烟从谷口涌出来,呛得外面的士卒连连咳嗽。
就在这时候,谷口上方的石壁顶上,传来一声骂。
“狗子的鼻子真灵。”
嗓门不大,但在安静的乱石滩上听得清清楚楚。
陈安顺抬头。
石壁顶上站着十几个人影。
灰扑扑的麻衣,腰间缠着黑布条,有的手里提着锁链,有的扛着长柄铁钩。
为首的是个胖子,圆滚滚的身子裹在一件宽松的黑袍里,袍子被风吹得鼓起来,跟个气球一样。
胖子旁边蹲着一个矮个子,脸上左颧骨的位置长了一颗黄豆大的黑痣,正往谷外张望。
矮个子吞了吞口水,嘴里嘟囔。
“一千多号人呐。也不知这里面能炼成几具铜尸。”
声音不算大,但谷口的风把这句话一字不落地送了下来。
前排的士卒听见了。有人腿开始抖。铜尸。
尸山的招牌手段,用活人的血肉炼出来的行尸,刀砍不烂,枪扎不穿。在军中流传的故事里,一具铜尸能换掉十个精锐步卒。
胖子摇了摇头,嗓门压得低,但谷口的回音把话放大了。
“小心些。这帮人虽然粗糙,但到底是成建制的军队,有些武力的。”
他转头对身后两个麻衣人抬了抬下巴。
“你们俩,带两百具凡尸绕到南面去。本来打算引他们进谷里慢慢烧,既然没烧成,就硬来。”
话音落下,石壁后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不是人走路的声音,沉闷、迟滞、没有节奏,一脚一脚拖着地面。
两百多具灰白色的人形从谷道南侧的碎石坡上涌出来。
凡尸。皮肤灰败,眼窝塌陷,嘴巴半张,露出发黑的牙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