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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弟子以为,第二篇最佳,第三篇次之,第一篇最末。”
老人点了点头,并未评价。
而是缓缓将三份卷册翻到最后。
第一篇。
会试第一。
第二篇。
落榜。
第三篇。
二甲三十七名。
顾长安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下意识再次拿起第二篇文章,重新翻阅了一遍。
依旧觉得精彩,甚至比刚才初看还要精彩。
可它偏偏落榜了。
裴敬之看着他的神情,缓缓说道:“觉得意外?”
顾长安点了点头,都被道:“弟子确实不解。”
老人没有立刻解释,而是反问道:“你觉得第二篇好,好在何处?”
顾长安认真说道:“辞采出众,起承转合皆有巧思,引经据典亦恰到好处。”
裴敬之轻轻点头。
“你说的,都没有错。”
“可这些,全都是文章之外的东西。”
顾长安神情微动。
裴敬之拿起第一篇,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真正的八股,从来不是比谁更会写。”
“而是比谁更懂得克制。”
老人伸出手指,点了点卷面。
“你仔细看看,这篇文章,可有一句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学问?”
顾长安重新低头读去,这才发现整篇文章确实平实至极。
可越往后读,却越觉得四平八稳,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圣贤经义之上,没有半点偏离。
裴敬之继续说道:“许多读书人,一生都在追求文章精彩。”
“可真正能取中的文章,却往往并不精彩。”
“因为考官看的,从来不是你的才华,而是你的分寸。”
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顾长安低头望着三篇文章,久久没有说话。
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明白老师前些日子为何不断告诉自己,要忘掉以前写文章的习惯。
原来所谓的“代圣人言”,不仅仅是不说自己的道理,更是不炫耀自己的才华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位诗圣,诗名传遍天下,年轻时却屡试不第,甚至三次落榜。
当时他觉得是考官不识才,现在才知道,是考场上不需要那些才情。
很多以前不懂的道理,此刻突然就明白了过来。
良久之后,他缓缓起身,朝裴敬之郑重行了一礼。
“弟子受教了。”
裴敬之望着眼前的年轻人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