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点流逝,贡院之中愈发安静。
偶尔有巡场官经过长廊,脚步声自远处传来,又很快消失。
顾长安写完一段之后,放下毛笔,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,随后重新审视起刚刚写下的内容。
院试与县试、府试最大的不同,便在于这里已经很少有人会犯基础性的错误。
能够一路走到这里的童生,至少都已经具备了完成一篇经义文章的能力。
真正拉开差距的,往往是文章中的见识与理解。
顾长安确认没有问题之后,这才继续落笔。
与此同时,距离顾长安不远的一排号舍之中,一名年轻的童生正死死捂着鼻子,脸色难看得几乎发青。
因为他分到的,正是贡院之中人人闻之色变的臭号。
所谓臭号,便是靠近茅厕的位置。
虽然现在天气不算炎热,但前几日连绵阴雨,污水与湿气混杂在一起,那股味道简直令人难以忍受。
偏偏考场之中又不能随意走动,少年几次想要静下心来审题,可那股气味却不断钻入鼻腔,纸上的字仿佛都开始扭曲起来。
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低头,可刚写了没几行,胃里便是一阵翻腾。
不远处巡场官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少年连忙低下头,再不敢有任何动作,只是握笔的手,忍不住微微发颤。
而这样的情况,在贡院之中并非个例。
有人抽到采光极差的角落号舍,有人恰好坐在风口,试卷被吹得不断翻动,还有人因为过于紧张,刚刚开考便已经写废了一张草稿。
科举从来不只是文章,运气、心态、身体状况,很多时候同样决定着结果。
只是这些东西,从来不会写在榜单之上。
日头渐渐升高。
透过号舍上方那处狭窄的空隙,一缕阳光缓缓落在桌案之上。
顾长安终于写完了第一篇经义。
他将毛笔轻轻放下,随后从头到尾重新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错漏之后,这才将目光投向第二题。
【修己以敬。】
相比第一题,这道题要更难一些,因为字数越少,能够发挥的空间便越有限。
若只是照搬前人注解,很难写出新意。
顾长安沉思片刻,脑海之中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话。
修身,从来不是为了别人,而是为了约束自己。
这个念头刚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