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真正做事的时候,你会发现,百姓不会等你慢慢想明白。”
“这洪水也不会。”
顾长安沉默了。
因为他忽然发现,这位老人和自己想象中的“清流大儒”完全不一样。
不空谈大道理,也不会满嘴仁义道德。
刚才那种混乱场面里,对方甚至比那些差役还果断。
而且最关键的是,他是真的会做事。
……
因为河道暂时封住,一行人当晚只能在附近县城落脚。
打听之后才知道,此地已经到了冀州府最南端,过了大河,便算正式进入豫州地界。
客栈不大,却比前几日住的那些野店强上不少。
顾长安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,只觉得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。
结果还没歇多久,就听说有要来拜访。
正疑惑间,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。
那人约莫四十出头,面容清瘦,眉宇间透着股书卷气。
一进门,便立刻朝裴敬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。
“学生何凤鸣,见过老师。”
裴敬之摆了摆手。
“老夫如今已经致仕,不必弄这些虚礼。”
何凤鸣却苦笑道: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师,哪有因为致仕便不认老师的道理?”
说完之后,他又忍不住埋怨道:
“老师既然路过冀州,为何不提前知会学生一声?学生也好提前安排接风。”
裴敬之淡淡道:“老夫素来不喜这些排场,再者,我也不过是路过而已。”
两人寒暄片刻后,何凤鸣的目光,这才落到了一旁的顾长安身上。
“这位是?”
裴敬之淡然道:“顾长安。”
何凤鸣明显怔了一下。
“顾长安?”
他下意识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年轻人,神情明显有些意外。
片刻后,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。
“原来是那位——”
“他年若遂凌云志,敢教青云避锋芒?”
顾长安摸了摸鼻子,总觉得这场面有点像公开处刑。
何凤鸣却笑了笑。
“如今这两句诗,在冀州士子里都已经传开了。”
“不过学生倒是真没想到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语气忽然微微一顿。
“老师居然会亲自带他南下。”
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一瞬,顾长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什么意思?
合着自己被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