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冰冰的历史书,也不是游戏。
这里死人,是真的会死,而且死得这么轻易。
……
回去的路上,顾长安都没怎么说话。
赵承彦和周子谦起初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,可说着说着,也渐渐察觉到了顾长安脸色不对,于是识趣地闭了嘴。
车厢里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音。
过了半晌,周子谦才轻轻叹了口气。“第一次看砍头,都这样。”
顾长安抬起头。
周子谦摇着折扇,语气难得没了平日那股吊儿郎当。
“你不会真信了梁岳那些鬼话了吧?”
顾长安皱眉道:“什么意思?”
赵承彦叹了口气,声音也压低了些。
“长安,咱们从小一块长大,我跟你说句实话,你爹虽然名声臭,但朝堂上那些事,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。”
周子谦也收起了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,摇着扇子道:
“边军的水深得很,尤其是北边那几镇,这些年光是吃空饷、抢军功、杀良冒功的事,就不知道捅出来多少。”
“梁岳到底有没有问题,我不知道,但能让你爹亲自点头杀的人,多半不会只是表面那点东西。”
他说到这里,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连忙摆手道:“当然,我知道的也有限。”
等马车停在顾府门前时,顾长安才发现,自己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是冷汗。
刑场上的画面,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滚落的人头,喷涌的鲜血,还有梁岳那双通红的眼睛。
尤其是那一句“顾明渊!你不得好死!”,更是让他惊出一身冷汗。
他原本以为,“奸臣”不过是个标签,就像史书上的某个名字,离自己很远。
直到今天,他才第一次真切意识到,这两个字下面压着的,是活生生的人命。
顾长安走进府门时,脚步都比平时慢了许多。
然而还没等他回院子,迎面便撞见了顾府管家。
“二少爷。”老人微微躬身,“老爷让您回来后去书房一趟。”
顾长安心里微微一沉。
他忽然有种感觉,自己今天出门的事,顾明渊恐怕早就知道了。
书房里灯火通明。
顾明渊坐在书案后,身前堆着厚厚一摞公文。
他穿着一身深色常服,手里握着朱笔,正低头批阅奏章,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