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门。长沙城的地下规矩是九门定的,所有想在土里刨食的人都得看九门的脸色。可他陈皮不是来讨饭的。
他听那些名号的时候,心里翻涌的是另一种东西——不甘。
他自认实力不输任何人,凭什么初来乍到就要伏低做小?他在鸡公山上挣来的凶名是自己的拳头一拳拳打出来的,到了这长沙城,他照样能用拳头开一条路。
但陈皮不蠢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时候该亮牙、什么时候该收爪子。
九门盘踞长沙几十年,根基深厚、人脉缠结,他一个外来户贸然冲上去是送死。
还得挑软柿子捏,九门可不一定每个人都心齐。
心里的戾气暂时压着。
他照常打理铺子、照常应酬码头上的掌柜,像暗处蹲着的兽,把每一个在场的人、每一句话、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收进了眼底。
但到了夜里,那些压着的东西会换一种方式发作。他把孟柠搂在怀里翻来覆去地亲吻,力道比白日里沉得多,像是要把整日的收敛全部倾泻在她一个人身上。
孟柠被他亲得迷迷糊糊,伸手推他胸口,推不动,就含含糊糊地叫"老公"。他听见这一声就更不肯撒手,缠着她一直到后半夜,等她实在撑不住缩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了,他才停下来,把脸埋进她发间,闻着那股桂花香慢慢平复呼吸。
对外头的那些事,他从不带进卧房来。孟柠只知道她的皮皮在外面管铺子做生意,偶尔会有人说他"厉害""惹不起"之类的话,她听听就过了,并不往心里去。
陈皮每天傍晚回来时身上都带着街市上的烟火气。他把东西递到她手里时,和街面上那个满手血腥的"陈爷"判若两人。
而街面上的"陈爷"在这些日子里,确实渐渐让长沙城记住了他。
起因是一桩小事。码头上有家姓孙的粮商仗着本地根底,想截陈皮手下两条货船,理由冠冕堂皇,"你们的进货渠道不合规矩,得走我孙家的关系。"
陈皮那天亲自去了码头,站在孙家粮铺门口,身后跟着二狗子和姜麻子。他没有吵闹也没有砸东西,只是让姜麻子把孙家铺子后院的粮仓门打开,从里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