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月,两个月,半年。那本相册翻到我快能背下来每一页的内容。
她的字迹圆滚滚的,画的小人歪歪扭扭,但她写得那么认真,每一页都在说——“我很喜欢你。”
我从来没被人这么喜欢过。
我母亲走的时候我太小了,父亲对我只有审视和利用,身边所有人都怕我或者想从我身上捞好处。
只有她,蹲在我面前仰着脸说“光日先生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”,说的时候,眼睛亮亮的,能照出我自己的影子。
我哪里是全世界最好的人。
我是全世界最该被她躲着的人,可是她不知道,她永远都不会知道。
我后来开始吃药。那个老医生问我为什么改变主意,我说有人在等我回家。
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很平常,但我说出的时候喉咙里堵了一下。
我关了灯躺在苏柠身边的时候,有时候会在黑暗里看她的轮廓。她睡着后有时候会哼哼唧唧,小小声的,像只松鼠。
她翻身会压住我的手臂,然后迷迷糊糊把我的胳膊抱进怀里当抱枕。
她会说梦话,有时候叫我的名字,含含糊糊说着什么,说完又翻身过去继续睡。
我听着这些细碎的声响,沉入梦乡。
有时,我也想,如果那天我没有停车,或者那天她没有迷路——她会遇到什么人?
大概也会遇到一个很爱她的男孩,陪她吃奶油面包,陪她看电影,陪她在这个世界上平平淡淡地过完一辈子。
那个人可能不会是她眼中的“完美男朋友”,他可能笨拙、会惹她生气、记不住她喜欢吃的东西。
但他是个好人。一个真正的、干净的、心上没有沾过血的好人。
我不是。我永远变不成他。
可是我放不了手了。
最近,我在后院那棵柠檬树下面放了一把藤椅,天气好的时候苏柠会坐在那里看书,我在旁边处理工作。
她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,书扣在胸口上,阳光把她整个人晒得暖融融的。
我放下电脑,把书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,看着她睡着的样子。
她很安稳地呼吸着,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嘴角微微翘着。阳光落在她锁骨的小窝里,盛了薄薄一层金。
我拿那只曾经比划过她脖子的手,替她把脸上的碎发拨开。
我的家里原本什么都没有。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