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肥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低沉沙哑的咳嗽断断续续,昏暗屋内药气浓重,直冲鼻腔。
床榻上躺着一位魁梧汉子,身躯几乎撑满整张床,却掩不住满脸枯槁、气息微弱。
此人正是威震江东的合肥战神,张辽,字文远。
去年江东十万大军压境,被他轻描淡写便击退;可战事一毕,他便病倒再难起身。
年岁不饶人,身子骨早已不如从前硬朗;加上早年冲锋陷阵落下不少旧伤,如今一股脑全翻了出来。
病势如山崩,昔日那个横刀立马的张辽,终究扛不住了。
“吱呀,”
房门轻响,刘晔抬脚进门,刺鼻药味让他眉头一皱。
张辽费力侧过头,望向门口,略显惊讶:“刘侍中怎么亲自来了?”
说着挣扎着想坐起,试了两次,手臂发颤,终是没能撑起来。
“前将军快躺好!”刘晔快步上前,一手扶肩一手托背,稳稳将他按回枕上。
“让侍中见笑了。”张辽神色黯淡,喘了口气问,“不知侍中此来何事?”
“陛下听闻您病重,特命在下前来探视,还派了太医随行。”刘晔如实道,“陛下十分挂念您的身子。”
作为魏国东线的擎天柱,曹丕最怕张辽倒下,有他在合肥镇着,江东根本不敢正眼看北,这分量,重得惊人。
“承蒙陛下垂恩。”张辽低声叹息,“老朽这副残躯,反倒劳烦圣上操心。”
“前将军万勿自谦,您可是大魏的顶梁柱,满朝文武都在惦记您的病情。”
汉时三公染病,皇帝会派中黄门前去问安;
魏国则由黄门郎代劳,若格外看重,才遣侍中出马。
张辽并非三公之列,曹丕却直接派出侍中刘晔登门,足见其分量之重。
“前将军,眼下感觉如何?可……可有把握撑过这一关?”刘晔迟疑片刻,还是问出口。
“呵……”张辽苦笑一声,“生死由命,谁也躲不过。烦请侍中回禀陛下,今年,我定能挺住;至于明年……不敢妄言。”
刘晔闻言默然,只道:“前将军安心静养,或许转机就在眼前。”
“但愿如此吧。活着,谁不想多活几天?”张辽长叹一句,忽又抬眼,“替我带句话给陛下。”
“前将军请讲。”
“莫信江东之人。孙权反复无常,实为小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