免不了娇羞。吴苋双颊飞红,提起裙裾,匆匆转身离去。
她先命人撤下旧床褥,换上崭新的;又挑了大红喜被铺得整整齐齐;最后干脆贴上囍字、点起龙凤红烛、挂起一对红灯笼,真真正正,办一场洞房花烛夜。
诸事齐备,吴苋已忙出一身细汗,又急急赶去沐浴。侍女们一趟趟搬来竹筐,将晒干的玫瑰、茉莉、桂花洒进浴桶里……
晚饭都顾不上吃,她便奔回卧房,一头钻进暖融融的被子里,静静等着。
“吱呀,”
门轴轻响,刘禅抬脚跨进屋内。
吴苋闭着眼,心跳如鼓,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,掩不住那份藏了多年的期许。
“大姐……”
章武元年(公元220年),腊月三十。
新岁将至,南郑城里处处飘着腊肉香、酒香和爆竹余味。
汉中之战尘埃落定后,刘禅力主定都南郑。
近两年来,城中人气日渐兴旺:官员家眷、将士家属早已扎下根来;不少蜀中百姓闻风迁入;还有当年曹操迁民时漏下的乡邻,也陆续归了籍。人口悄然厚实起来,街巷渐密,市声渐喧。
朝廷清查户籍时发现,曹操当年留下的百姓竟也不少,捕鱼尚有漏网之鱼,何况是强迁数十万人?哪怕掘地三尺,也难免百密一疏。
如今的南郑,已初具帝都气象。
临时皇宫,也就是刘备暂居的旧宅,此刻已是人声鼎沸。
按旧例,子时一到便是元日,朝廷照例设宴庆贺。
更何况今年喜事连连,更该热热闹闹办一场。
黄皓驾着马车停在府门前,刘禅率先下车,伸手扶太子妃吴苋落轿,随后又恭恭敬敬搀孙尚香下车。
“没想到阿母今夜也回来。”刘禅笑着说道。
“怎么?我不配来?”孙尚香斜睨他一眼,眉梢微挑。
“配,太配了!”刘禅搓着手赔笑,“阿母请,”
孙尚香下巴一扬:“你头前带路,娘跟着你入席,凑个热闹。”
“哎!”刘禅应了一声,当先迈步。
吴苋与孙尚香一左一右,以妻子与母亲的身份,紧随其后。
孙尚香的态度再清楚不过:她宁可挨着刘禅坐,也不愿独坐皇后之位。
对此,刘禅早有预料。
自她归来后,除却大婚当日,作为高堂与刘备并坐于主位,此后再未踏足过那方宝座